第1467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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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赤乌十三年八月,丹阳、句容及故、宁国诸山崩,鸿水溢。(《晋书?五行志》)
与吴国此刻正被洪水肆虐大地不同,大汉正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这份安宁,正是丞相与冯大司马两代人数十年如一日,将海量钱粮与民力倾注于沟渠堤坝、道路桥梁之上所结出的硕果。
此非一日之功,却成效卓著,寻常天灾,难撼其基。
更别说今年老天还算是给大汉天子面子,算得上风调雨顺??除了五月的时候,雒阳周围地区出现地龙翻身。
这一次雒阳的地龙翻身,影响不算很大。
反正现在大汉的政治中心是长安,又不是雒阳。
只要做好善后工作,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地龙翻身是上天示警......那也不算错,以前是伪魏篡汉,现在大汉回来了,地可不就得跟着翻回来?
汉延熙十三年,关中、河东等地粟黍大熟.......
凉州豆类大熟...………
南中又开了几个种植园......
并州又多开了几个矿场......
塞外的羊毛税又多收了三五成......
虽说蜀地的谷子还未能入库,但只要接下来的半个月老天不添堵,丰收也是可见的事。
在确定大汉今年的粮食再一次丰收之后,长安交易所标注的粮价在八月中旬就提前反应,呈现出暴跌的趋势。
虽说今年的粮价肯定跌不到丰年的价格,但只要跌,那就是个好兆头。
谷贱伤农,谷贵也伤民啊!
秦博这一回学乖了,没有回建业,而是一直呆在长安,让人把大汉提出的条件带回去,总算是免了往来奔波之苦。
而且长安可比建业繁华多了,吃的喝的住的穿的,不是建业所能比的。
再说了,他也不想回建业去看诸葛太傅那张驴脸。
吕中书都数次被当众喝斥羞辱,他就这么回去,一旦太傅认为自己办事不利,自己说不得就是当众受杖。
校事府现在......唉!
算了,不说也罢。
当然,秦博呆在长安,也不是什么也不做,基本上天天都往交易所跑。
看到粮价一天一个价,当下就是大喜过望。
待进入九月,建业以最快的速度,派人传回消息:太傅同意了大汉提出的条件。
没有斥责,也没有褒奖,只是让秦博督促汉国尽快往荆州运粮,同时还让秦博设法尽可能多筹粮食。
九月是丰收的季节,不但粮食丰收,冯府同样收获颇丰。
太子与冯府长女的亲事,已经进入到纳征这一步。
六礼之中,纳征的隆重程度,仅次于最后一步的亲迎。
老将邓芝亲持节钺,率领着绵延数里的皇家仪仗,将纳征之礼送至冯府。
玄如云,束帛似霞,玉璧温润生辉,骏马神骏非凡。
更有满载金银器皿、珍玩宝物的箱笼,由宫人健仆抬着,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聘礼之丰厚,规制之崇高,无不彰显着皇家对这门婚事的极度重视,以及对冯府长女冯盈的无上认可。
冯府再一次宾客如云,秦博顺理成章地出现在冯府,然后理所当然地见到了冯大司马。
大客户总是比较有特权的,特别是愿意主动加钱的大客房。
卖给东吴的粮食里,兴汉会大约能占一半。
除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兴汉会向来喜欢屯田种地的习惯,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毕竟作为新贵集团,兴汉会不比那些世家大族,手里掌握有大量的土地。
但甘蔗种植园茶园工坊矿场等等,又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
所以开荒屯田,向来是兴汉会头等大事。
就连南中这种地方,兴汉会宁愿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也要在山坡上修梯田种地,保证粮食供应。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备战备荒为大汉。
而作为可以稳定大量供应粮食的供应商,还有冯大司马的推荐,再加上与校事府多年的合作,秦博自然也愿意第一时间选择兴汉会。
“秦校事,过了九月中旬,蜀地谷子入库,粮价还会继续跌,现在就入场,是不是有些过于着急了?”
秦博面对冯大司马善意的提醒,感激之余,却是摇头:
“博谢过君侯的提醒,只是,唉,如今大吴,等不起啊!”
冯大司马挑挑眉:“等不起?荆州已经事急到这种程度了吗?”
“非是荆州。”秦博顿了一顿,似乎在筹措言辞,“是江东那边的郡县。”
“江东?”冯大司马微微一怔,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这年头又没有电报,隔那么远,消息送达的时间长短不一。
而且这些日子冯府上最重要的事,就是双双与太子定亲,谁有心情去管江东发生了什么事?
“江东又出事了?”
秦博点点头,有些叹息:
“自八月以来,江东连降大雨,丹阳句容及故事、宁国等诸郡,山体崩裂,鸿水四溢,受灾百姓不计其数。”
当下把丹阳水灾细说了一遍。
最后看了冯大司马一眼,眼中竟是有些羡慕的意味:
“眼看着就要收秋粮了,没想到又来这一遭,唉,多灾多难啊!”
在汉国呆得越久,秦博就越觉得,莫不成天命当真依旧在汉?
若不然,为何大吴天灾不断,粮食歉收,而汉国百姓却是鼓腹讴歌?
这老天,当真是同一个老天?
不然为何独厚汉国?
听到秦博说的这些话,冯大司马属实有点难绷。
丹阳是什么地方?
说白了就是吴国的司隶地区。
因为建业就在丹阳郡。
也就是说,吴国京城周围地区因为暴雨,发生大面积泥石流。
更要命的是,还是在江南主季水稻快要成熟的时候。
江南的粮食,大部分靠的就是这一季的谷子呢。
你们大皇帝年年十万精兵攻打合肥,次次无功而返,徒耗人力物力,就没想过好好修一下丹阳的水利?
那可是你们吴国的核心地区。
现在被老天肘击,知道痛了?
冯大司马看向秦博,忽然问道:
“如此一来,元逊的压力,想必不小吧?”
新官上任,才刚立了点威,马上就被老天来这么个下马威。
到时候说不得就有人嘀咕什么执政不当,故而降灾之类。
“这个......”秦博面有为难之色,浑然不知自己无意间泄露了吴国已经没有底牌的事实,“博久不在建业,却是不知......”
又寒喧了几句,冯大司马找了个借口,就让人把秦博送走,然后自己转头去了后院。
左夫人,右夫人,李慕,阿梅,花?,羊徽瑜……………
很好,子女长大了,一个都不在身边,屋里人却是一个不落。
“咳咳,”冯大司马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众妻妾跟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在看什么呢?这般热闹。”
“喏,烟花呀!”花小五闻声,立刻举起手中一个硕大的烟花筒,朝着冯大司马得意地晃了晃。
眉眼弯成了月牙儿,眸子里闪烁着孩童般纯粹而热切的期盼,“正等着放呢!”
她自然不是没见过烟花。
当年丞相平定南中,与各部渠帅在石城山刻碑盟誓时,那份夜空璀璨,她至今记忆犹新。
到了长安以后,当了大司马外室兼职镇东将军夫人,逢年过节也没少放。
但眼前这般景象,却是头一遭。
庭院中堆放的烟花箱笼几乎成了小山,五颜六色的纸筒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更难得的是,其中不少是阿梅带着工坊巧匠们最近研制出的新品,听说燃放起来更加绚烂夺目。
这份新奇与丰盛,勾得人心痒难耐。
就连一贯持重的左夫人,此刻也忍不住地参与其中。
她手中正托着一个包装格外精巧的烟花,侧耳倾听着阿梅轻声讲解与往日烟花不同之处。
指尖轻轻摩挲上面细致的描金纹样,隐藏着喜意的眉宇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探究与好奇。
一堆人里,反倒是世家大族出身的羊徽瑜最为拘谨。
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烟花,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长安城夜空中绽放的华彩,她自是见过的,可这般近在咫尺地触碰,甚至有机会亲手点燃,却是第一次。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冯大司马投来的视线,让她心头微微一跳,仿佛做贼被主人当场擒住,下意识地就要将手中的烟花放回原处。
可动作刚起,又觉不妥,一时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约是还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被男人盯着????就算这个男人是自家阿郎。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冯某人,又慌忙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簌簌轻颤,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中瞬间涌起的无措。
一抹动人的红霞,自她莹白的耳根悄然晕开,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绝伦的脸庞愈发娇艳。
初承雨露后的新妇,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特有妩媚风韵,就这么无声地流淌开来。
最后微微侧过脸去,让冯某人只看到一个线条优美的侧影和细腻如瓷的颈项。
“你,过来,我有事想问你。”
听到这个话,羊徽瑜的心跳差点骤停。
她有些慌乱地又转过身,刚说了半个“我”字,却见冯大司马作势要把右夫人拉走。
“哎呀!干嘛呀!”
右夫人有些不情愿地扭了一下身子。
眼看着天快黑了,她还要等着放烟花呢!
“就问你点事。”
看着右夫人哼哼唧唧地被冯大司马拉到远处,羊徽瑜心里却又有点怅然若失。
感觉到有目光扫过,抬头看去,原来是一直在听阿梅讲解的左夫人,不知何时,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左夫人眼睛明亮,目光含威,羊徽瑜连忙垂首,方才的小心思早不知飞哪去了。
另一旁,冯大司马神色凝重地低声道:“近日江东文书,可曾提及丹阳诸县遭了水患?”
张大秘书执掌大司马府文书机要,江东消息必经其手。
她秀眉微蹙,略一回想,点头道:“确有一二处提及,然语焉不详,只道"霖雨伤称“屋舍有损,余者无多言。”
见冯永神色严肃,她心中微微一凛,“怎么?莫非灾情有异?丹阳大涝......灾情很严重?”
“恐怕比预想的更糟,”冯永沉声道,将从秦博嘴里套出的消息??详细说出:
“何止是伤损屋?丹阳、句容等地,八月间突发山崩,而且还不止一处,而是诸山皆崩,山石倾泻,堵塞河道。”
“还有鸿水泛滥,洪水破堤而出,遍地泽国,良田估计淹没甚多,更有屋舍村落尽被冲毁,溺毙压者恐不在少数。”
“眼下正值秋收,这一场天灾,怕是让吴国雪上加霜。”
末了,他眉头紧锁,问出心中最大的忧虑:
“依细君之见,诸葛恪......可会因此放弃出兵伐魏?”
在这个天人感应思想深入骨髓的时代,如此规模的天灾,尤其是发生在权力更迭不久的新主辅政时期,必然会被解读为“上天示警,执政者失德”。
按常理,诸葛恪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暂缓甚至放弃军事冒险,全力扑灭内部的燎原之火。
没想到张大秘书思索了一下,却是说出了与冯大司马截然不同的看法:“依我看,不会!”
冯永大为意外:“哦?为何?天降灾异,正当抚民安内,岂非更该暂缓兵戈?此时强行动兵,岂非授人以柄,坐实"失德”之名?”
“理是此理,然诸葛恪等不起!”右夫人抿了抿嘴,眼中锐光一闪而过,“其一,时机稍纵即逝。”
“司马懿新篡大权,立足未稳,魏国内部暗流汹涌,此乃北伐最佳良机。若待其整顿完毕,吴国则无机可乘。”
“其二,他急需战功立威!新主辅政,根基未固,一场大胜最能压服朝野非议,转移灾情视线。只要打赢了,谁还敢言其"失德?”
“其三,”右夫人直盯着冯大司马的眼睛,“别忘了,大汉已经答应给他供粮,他自以为已得我大汉"默许"与粮援,后顾之忧已解。”
冯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战功掩人言,以战火压民怨......倒也......”
唔......就算是后世,这也是基操。
“只是,”冯大司马仍有疑虑,“此乃豪赌,若败了呢?天灾未平,又添新败,他诸葛恪如何自处?就不怕万劫不复?”
“败了又如何?”张星忆反问,眼中带有讥笑,“这么多年来,吴国从我们大汉得到的好处还少了?”
“他派秦博过来,说是借粮,未尝没有试探大汉的意思,看看大汉会不会因为孙权之死而改变对吴国的态度。”
“大汉这一次如此慷慨解囊,在他看来,大汉就依旧是可以倚仗的退路。”
说到这里,右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如此看来,他对大汉提出的条件答应得如此干脆,倒也不难理解。
只要大汉承认诸葛恪主政吴国,不与吴国翻脸,一切照旧,那么在他看来,吴国就可以从大汉这里源源不断地得到支持。
毕竟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真要败了,大不了是重孙权老路??将荆州关税再多押几年,向我大汉再多借些钱粮罢了!”
只能说大汉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形象还是深入人心。
认为只要魏国仍在,汉吴盟约仍在,大汉就必然会先灭了篡汉之魏。
而在此之前,吴国不用担心大汉的背刺,甚至还可以把大汉当成倚仗。
右夫人顿了一顿,似乎是在理清思路,然后继续说下去:
“而且阿郎不要忘了,孙权死后,无须再炼丹,就可削减一笔不小的支出。”
“还有,吴国如今没有了可统骑军的人,朱据生前辛苦经营的那支骑军也被解散了。”
“这省下的钱粮,加上我大汉的"援助",在诸葛恪的盘算里,未必不能同时应付丹阳水患和一场北伐之战。”
冯大司马听完,长长吁了口气。
忽然想起了后世的某个大国......
形象口碑这一块……………
只听得右夫人又是嗤地笑了一下,迎着冯大司马疑惑的目光,献了一计:
“阿郎,我倒是觉得,这个时候,你可以奏请陛下,以"吴汉盟好,不忍邻邦受难”为由,下诏无偿援助吴国一批粮食。”
“无偿?”
没有趁机提高粮价卖粮就很好了,能够借一批粮食就算是仁义,还要再无偿送一批?
但见右夫人微微一笑:
“朝廷可以遣使率船队运粮前往吴国帮忙赈灾,此谓助吴抗灾,宣汉德义。”
冯大司马一怔:“诸葛恪会同意?”
右夫人狡黠一笑:“若无丹阳水患,他自是不会同意,但这个时候,怕是由不得他。”
“再说了,诸葛恪可以遣使试探大汉的态度,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也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哎呀呀!”冯某人闻言,反应过来,欣喜地搂住右夫人很亲了一口,“此计甚妙!”
“哎呀!”右夫人推了一把冯大司马,“那么多人在看着呢!”
“怕什么?都是咱屋里人......”
远远有目光投过来,很快又消失。
右夫人眼波流转,哼声道:“你要真有良心,今晚就到我屋里头去。”
“不是要放烟花么?”
“放完烟花后!”
“没问题!”
冯某人拍着胸脯应下,甚是豪气。
是夜,朝廷特旨推迟宵禁。
当暮色彻底笼罩长安,无数绚烂的“火树银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将整座城池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璀璨夺目的光华,令久居长安的本地士民都惊叹不已。
更让那些来自西域,见识过无数奇观的胡商们骇然失色,纷纷匍匐在地,以为是天星坠地或神?显灵。
最后一颗星坠消失在夜空后,整个长安城这才重新陷入安静。
然而,大司马府内,喧嚣未歇,炮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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