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火星遗梦-分子时代,阿伏加德罗、特斯拉、榫卯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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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北市后,于波觉得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续调查将会由IPC接手,他整个人稍微放松下来。于波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就着卤菜微醺起来。周围开始天旋地转,他眼皮越来越沉,他好久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于波躺在沙发上,陷入了一个沉沉的睡眠。
于波的意识逐渐丢失,他缓缓地进入梦乡,在完全陷入沉睡之后,他的意识又逐渐苏醒——这是一个有意识的梦。于波立刻知道,他回来了,那个梦!
跟上次梦的开始一样,面前是了无生气的黑暗,他只能看到两个发光的字:“于”“由”。于波立刻伸出手触到这两个字,然后它们再次融进了他的身体里,于波又一次变成了于由人。他在黑暗里感知力立即恢复了,他又回到了三十亿年前的火星。周围还是一贯的黑暗,现在的他很快接受了这种黑暗。
“你终于回来了!”于波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门子正躺在他旁边。于波随即想到在前一次梦里,门子陪着他一起在太阳下蒸发,现在他与门子重新相遇,有种梦境循环的错觉。
“嗯,回来了。”于波突然抱住门子。
“怎么变得扭扭捏捏的,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快来帮忙。”门子催促着说,但也还是回抱住了他。
“是不是又要迁徙了?”于波问。
“迁徙?”门子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你还停留在上个时代吧,现在已经是分子时代了。”
“分子时代?”
“没错,我们不用到处亡命奔波了。”
于波意外地问:“我们不怕光了?”
“怎么可能,但现在我们能挡住光了。”
“挡住光?用什么挡住?”于波这时候才发现,他正处在一跨巨大的穹顶之下,正如一道圆弧型的屏障,但顶点的位置还有个窟窿。
门子的触手向上一指:“伞!伟大的欧冶子发明的伞。”
于波想起来,上次梦境的历程里,欧冶子造出了火星的第一把太阳伞。于波接着问:“但伞的空隙很大不是吗?光线还是能渗进来的。”
“没错,但那是器具时代的事,后来阿伏加德罗发现了,物质是由分子组成的。”
“是啊,然后呢?”
“基础科学决定技术水平。以前我们的眼里,世界是具体的器具构成的,比如一整块石头,一大根木头,那时候我们只会利用这些实体的器具来制造工具;而现在我们知道了,物体是由分子组成的,我们便尝试编辑分子。”
“编辑分子!”于波觉得很惊讶。
“石头是由分子组成的,但分子之间的空隙太大了,光能从那些缝隙里渗进来。于是我们重新对分子进行编辑,尽量缩小石头分子之间的空隙,就造出了“壁”。”
“壁?”
“种族需要的生存环境里,即便没有阳光直接照射,对不可见光线的防辐射率也要高于60%,我们才能长时间存活。黑夜环境里,过滤不可见光线的防辐射率是78%,所以我们才在黑夜里一直迁徙。以前在器具时代,用普通器料制造的伞,防辐射率只有37%;但现在是分子时代了,分子级别的“壁”能达到68%。我们躲在壁里,也能挺过白天。”
于波点点头:“所以,你们对文明时代的划分,是器具时代与分子时代,没有石器时代、蒸汽时代、信息时代这种说法吗?”
门子回想着说:“很久之前,的确有学者把器具时代称为石器时代,但蒸汽时代和信息时代,那是什么?”
于波明白了,文明的发展路径并不是一致的。于由人的文明进程里,根本没有所谓蒸汽时代与信息时代的概念,他们是以对物质基本构成的应用程度,来划分时代的。那按照这种标准的话,其实人类文明的蒸汽时代和信息时代,也仅仅是停留在利用分子规律的程度,其实也就是他们的分子时代。
于波立刻想到了下一个文明进程:“那分子的组成呢?没有人发现过分子的组成吗?”
门子惊讶地看着他:“天哪!你是另一个爱因斯坦吗?”
于波立刻说:“有人提出来了对不对?”
门子的触手指向北方:“在北极圈里,爱因斯坦正在做这个实验。”
于波心中暗想,这次梦境的指向也是北极圈。他接着问:“现在是冬半年吗?北极圈是极夜?”
“不,现在进入夏半年了,北极圈很快就要出现极昼了。”
于波立刻说:“什么!那他在极昼里怎么活下去?”
“那老头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不过简单来说就是,他正在尝试编辑原子制造一把伞,企图在北极度过整个极昼环境。如果他成功了,我们就彻底克服了太阳。”
于波自言自语地说:“编辑原子?他要编辑原子?那后面就是原子时代。”他不禁想到,现在地球人类也正处于原子时代的开端,此时恰如彼时,此地恰如彼地,有种两个文明互相重合的感觉。“我要去见他!”于波笃定地说。
“我就知道你闲不下来。”门子无奈地说,然后他指了指穹顶的窟窿,“不过我们得先挺过即将到来的白昼。”
“我们要制造“壁”了吗?”于波看着那个的窟窿。
“在太阳升起之前,我们要补上那个洞。”门子说着直起了身躯。
“用什么补?”
“周围不都是材料吗?”
“什么?”
“石头啊。”门子的触手渗进地上一块石头,“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于波记得,石头主要分子成分是碳酸钙CaCO3、氢氧化钙Ca(OH)、氧化钙CaO。于由人能够利用独特身体构造,来编辑这些分子。
“把身体渗进石头?”于波想起了上次梦里,于由人构造工具的方式。
“为了让分子牢固,要学会利用榫卯结构。”
“榫卯?”于波又问,“是木匠相关的吧?”于波了解过一些木工方面的知识,榫卯结构是极为精巧的发明,两个木构件上采用一种凹凸结合的连接方式。凸出部分叫榫,凹进部分叫卯,榫和卯咬合,起到连接作用。这种构件连接方式,可以承受较大的荷载,而且允许产生一定的变形,具有远超过木质本身的稳定性。
“这是特斯拉发明的技法,他造性地融合了榫卯技术与分子编辑技术,把分子按照凹凸咬合的结构进行编辑,能使造出的壁,缝隙更加紧密。”门子回答说。
“具体要怎么做?”
“用身体把石头包裹起来,在身体里不断分解石头,大块变成小块,小块变成更小块,一直到身体能分解的极限,那就渗透到分子的层面了,然后再按照榫卯结构,组合成想要的形状。”
“听上去,石头是毛线团,分子是毛线,好像是在织毛衣。”
“织毛衣?”
“没什么。”于波摇摇头,他继续问,“为什么要选择坚硬的石头呢,明明木头更容易编辑吧。”
“不同分子构造的壁,防护效果是不一样的。木头即便是经过分子榫卯后,缝隙也还是太大了,防辐射效果只有50%左右。遍地都是的石头,防辐射效果能达到65%左右,技艺精湛的榫卯师傅能做到68%。而金属一类的分子效果就厉害了,铁平均能达到70%,铜能到72%,金更是能达到76%。御用的工匠能用金矿石造出防护率80%的壁,比在黑夜里的效果还好。”
“那我们怎么不用金矿来制造“壁”呢?”于波接嘴一问,他很快发觉这个问题很愚蠢。
“你疯了吧,金矿石极其稀少,造价十分昂贵,平民不得擅用,现在全球只有一间全部用金器打造的壁房。”
“皇帝的?现在社会进程不至于还是封建时代吧?”于波略有玩味地问。
“是总统!”门子立刻纠正道。
“噢,换了个称号,现在是民主时代了。”
“就算是爱因斯坦,他在北极做实验用的壁房,也仅仅是用铜打造的,防辐射率只有73%。”门子接着说。
“超过60%了。”于波记得这个这道存亡线。
“撑过一两天白昼肯定是没问题,但如果是在极昼环境下,这个强度还远远不够。长时间持续暴露在阳光下的话,经过生物学指标测算,至少要达到86%以上才行。”
于波思索着:“那已经超过分子时代的极限了,分子本身也有缝隙,光粒子也能渗进去。”
“就是说啊。”门子附和了一句。
“如果要达到能度过极昼的强度,就必须要到原子时代。”于波面朝向最北方,陡然有种时代在召唤的感觉,“那接下来就是原子时代。”
原子时代,现在地球人类的一脚,也已经迈进了原子时代,而正是这个时候,人类经历了生育隔离。而之后的火星,那荒凉的橘红色地表,就是于由人的终局。于波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理论——大过滤器。每到一个特定的水平,文明就会被毁灭,无数的智慧生命,被这道过滤器给死死地卡住,在不断的毁灭和新生中循环。
接下来,于波和门子一起修补穹顶的窟窿。所谓的分子榫卯技术,虽然听上去云里雾里,但实际操作起来很容易上手。手指扣在扳机上,就自然学会了开枪。于由人身体触感比人类敏感太多,通过渗入能够分解物质,可以引导分子的移动,然后再进行构造。于波不禁感觉到,不同文明出于生理基础和本能需求的差异,科技树的加点方向会有很大差别。
在破晓来临前,于波他们完成了修筑壁房的任务。他们在壁房里挺过了一个白昼,就体验上来说,确实是比待在黑夜里难受些,尤其是在正午阳光直射的时候,他甚至能察觉到身体在缩小。但壁房的好处也十分明显,进入了分子时代的于由人,不用每时每刻都亡命奔波了。
等到黑夜再次来临后,于波走出了壁房,到外面舒展身体。这里跟第一次醒来的地方很相似,是一片空旷的野外,但周围的环境却有明显的改变。印象里茂密的植被不见了,四周吹起了荒漠化的风沙,更让他惊讶的是,附近只有一道涓流的小溪,记忆中的大江大河都消失了。
“这里怎么了?”于波忍不住问。
“什么怎么了?”
“你看不到吗?”
“要看到什么?”
“以前不是这样的,有很多森林,也有很多大河,这里的生物正在灭绝。”
门子不以为意地说:“我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怎么知道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们处在灭绝的进程里,感受不到直观的影响。但这样下去的话,这里的生态迟早会崩溃吧。”
门子凑近了些:“你怎么跟那些环境学家说一样的话,小心你也会被流放了。”
“流放?他们说什么了?”
“就是那一套咯,壁技术产生的壁房,对火星环境来说,很长时间都无法降解掉;壁技术阻碍火星的正常循环,破坏原有的生态环境之类的。”
“被流放是因为他们惹了众怒?”
“没错,总统想出一个绝妙的处置方法,下令永远流放他们,一辈子不能待在壁房里。这样一来,他们只能延续着迁徙时代的传统,在黑夜里奔波于南北两极。不过老实说,那群家伙好像还很乐意的。”
“后来呢?”于波问。
“都死了。”
“死了?怎么会!迁徙对他们也不是难事吧?”于波有些意外。
“因为河流都缩减了,水文在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消退,没有河流作为渗游媒介,根本不可能追上太阳的速度,迁徙时代已经彻底成为历史了。”
于波凝重地说:“你们就没有想过,如果将来有一天,造壁的资源用完了,你们怎么办?”
“什么意思?”
“石头总有用完的一天吧?”
“石头可能用得完呢!”门子有些不明所以,他接着说:“比起以前的日子,我们不用再亡命奔波,这就够了。”
于波本想再说些什么,但他很快放弃了。作为一名地球人类,他没有任何资格评判其他文明。于波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确实,比起每天在黑夜里奔波,现在的确是天上日子了。”
“对吧,你知道生物学家怎么说吗?我们的整体寿命延长了五分之一。而且只要照这个趋势发现下去,如果能达到100%的防辐射率,或许于由人能实现零损耗。”
“零损耗?”于波本能地感到一阵惊讶。
“永生。”
于波跟着门子一路向北,开始前往北极圈的旅程。现在分子时代的移动方式,跟器具时代的规模性迁徙大不相同。于由人已经形成遍布全球的六角壁房驿站体系,六个壁房构成一个驿站组,就像是蜂窝的六角形排列一样,每个壁房半径大约一百公里范围内,有六个呈六角形状布局的壁房,间隔平均是于由人四分之一夜晚的脚程。无数个六角驿站组紧密串联,完整地覆盖了火星每个角落,火星像是一个基本单元为六角形的大号蜂窝。
六角壁房驿站系统由联合政府组织修建,几乎全体于由人均参与建设,任何于由人都可以无偿借宿。由此,于由人告别了依附河流网的迁徙体系,建立了分子时代的六角壁房移动系统。
于波两人辗转于沿途的壁房驿站,夜晚借助地面或者零星河流,作为渗游的介质移动,在驿站点之间向北行进,白天就躲在壁房里挺过阳光。这一次的火星遗梦里,他们利用分子时代的移动方式,一步步来到了北极圈。
“赶上了!再过一天,北极圈就会进入极昼范围,今夜将是最后一个夜晚。”门子站在北极圈的边缘。
于波望向东边的天空:“极昼马上就来了。”
“极昼简直就是炼狱,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过来。”
于波已经习惯了门子这种只在嘴上的牢骚,他立刻问:“爱因斯坦呢?我要去找他。”
“别着急,很容易找到他,极圈里的人已经全部撤走,这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的壁房在哪?”于波追着问。
“应该就在北极点,金属色的壁房就是他的。”
于波点点头,接着就准备迈入北极圈,他只剩下最后一天的黑夜时间了。
门子拉住了他:“你确定吗?现在进入北极圈,可能永远出不来了。”
于波松开他,笃定地说:“你就送我到这吧。”
门子无奈地晃着触角,他也跟着走进北极圈:“我会跟着你的,于由人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伴。”
于波渗进泥土里,门子紧跟其后,一起前往北极点。于波发现一路上都是空置的壁房,于由人都已经撤离了北极,这里将成为一片白昼的地狱,白茫茫而空荡荡,他感到一种怪诞的恐怖氛围。
寻找爱因斯坦的过程并不复杂,于波两人很快找到了他的壁房。金属色在一堆棕色里很明显,而且就在北极点的位置,那是唯一还有人居住的壁房。于波站在爱因斯坦的门前,他庄重地敲了敲门。他有种笃定的感觉,梦境的指示就在这扇门后面。
爱因斯坦惊讶地看着他们:“没想到,还有人会留下来。”
“他是疯子,我是傻子。”门子摊着触手说。
于波上前开门见山:“爱翁,您在进行编辑原子的实验吗?”
爱因斯坦意外地看着他:“看来同样被称为疯子的人,是能够互相理解的。”爱因斯坦把他们带进壁房内,来到一台巨大的刻录仪前,这台仪器正在不停地运转,于波看到里面正在形成一团梵塔黑的物质,那种黑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黑色,是绝对概念的黑色,仿佛它能吃掉周围的任何颜色,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爱因斯坦指着刻录仪说:“我在用原子编辑技术,利用金原子制造一间原子壁房。光粒是透不过原子的,只要原子紧密地排列形成屏障,理论上可以挡住光线。”
于波上前更近距离地感知刻录仪,这台机器已经开始运转。也就是说,爱因斯坦已经开启了原子实验,火星的原子进程已经不可逆转了。
门子也凑到刻录仪前:“我记得,你提出原子理论已经好久了,但原子壁一直都没造出来。”
爱因斯坦点点头说:“是的,我一直都在犹豫。”
于波听出了爱因斯坦的担忧,他问:“是还有什么技术问题吗?”
爱因斯坦摆摆触手:“我不确定,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巨匠口中的两个字,于波本能地身体一怔。
爱因斯坦忧心忡忡地说:“了解得越多,便明白了解得越少。”
“您在担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门子无趣地摇摇头:“听你们两个说话真没意思。”他知趣地跑到一边的橱柜,观赏那些鎏金制造的分子榫卯作品。对他来说,这些古玩意要有意思多了。
于波接着问:“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爱因斯坦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身面向于波:“这样说吧,我问你,长度单位有哪些?”
于波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毫米、厘米、米、千米?”他不确定梦里的火星是否也是这套度量衡。
“它们之间的换算进制呢?”爱因斯坦继续问。
“10毫米等于1厘米,100厘米等于1米,1000米等于1千米。”这几乎是小学水平的问题,但于波并没有懈怠,他已经隐约感受到了爱因斯坦想要表达的逻辑。
“那千米之上呢?”
“万米?”
“再大呢?”
“再大的话,就是天文级的单位了吧,光秒、光年、秒差距之类的。”于波继续回答说。
“那秒差距更上一进制呢?”
“再大就没有形容的单位了。”
“那我们换个方向,比“毫米”更小的长度单位是什么?”
“微米,再小就是纳米,再小的话也没有单位了。在纳米这一级就基本上已经没有实用性,就我们一根毛发,就已经是十万纳米了!”
“那我们换到时间上来,时间单位有哪些?”爱因斯坦转而问。
“年、月、日、时、分、秒?”于波回答地很干脆,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他又补充说:“再往上是年代、世纪、千年,往下是毫秒、微秒、纳秒。”
爱因斯坦笑了笑:“你已经明白我会接着问了。”
于波继续说:“如果要再进制的话,也同样没有实用意义了。时间也好,长度也好,度量单位本身是为了科学和生活的实用性设定出来的,如果没有更上或者更下的单位,说明它已经远超出了我们的使用范围。”
爱因斯坦触角猛地一晃:“就是这个,超出了我们的使用范围,或者说,这些单位度量的范围内,才是人类的时空尺度。那在我们使用范围之外,是否客观地存在,不由人类度量的规则。”
“不由人类度量的规则,微观或者宏观?爱翁,您什么意思?”于波感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
爱因斯坦面对着于波:“宇宙浩瀚无际,不是秒差距能度量的;时间无始无终,也不是银河年能描述的,在它们之上应该有更大的单位。”他停下来靠近了于波,似乎在留给于波消化的时间,然后接着说:“时间和空间都是相对的,时间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千万年可以是须臾,一瞬间也可能是永远;空间没有“那、那,”于波有些结巴,“您进行原子实验的担忧是指?”
“我所做的事情,是这个星球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我不知道这是否会触碰到微观或者宏观的某个法则,我现在将会开启一个不确定性。”
“就是说,打开原子世界的大门?”
教授忧虑地点点头:“我应该再斟酌一些的。但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把自己困在北极的极昼里,就是为了下定决心。造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开启了实验。”
于波转身面向刻录仪,说:“原子反应已经开始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已经回不去了,火星已经回不去了。”
“那我们会去哪?”
“不知道。”
于波和爱因斯坦默契地停止了对话,他们静静地看着运转的刻录仪,那团梵塔黑的物质正在慢慢变大,这是火星文明从分子时代迈向原子时代的随着刻录仪停止运转,原子编辑实验完成,一扇绝对黑暗的墙壁,出现在实验室的中心。
门子最先叫起来:“教授,完成了。”
爱因斯坦测试了原子壁的强度:“88%的防辐射强度,”他看着原子壁,怔怔地问:“实验成功了?”爱因斯坦并没有显得很高兴。
于波走到原子壁旁,看着那面绝对黑暗的墙,说:“自此火星由分子时代进入原子时代。”
爱因斯坦又摇摇头说:“可惜了,原材料不够,造不出一间密封的房子。构造原子壁需要的原料,比我想象得还要多,我们只能造一扇弧墙。”
门子失望地问:“意思是,我们还是挺不过极昼?”
爱因斯坦点点头,他又很坦然地说:“没关系,后面的人会慢慢完善理论与流程的。门只要打开了,人就会络绎不绝。”
于波听出了爱因斯坦的其他意思,他轻轻地喊了一声:“教授?”
“门后面的世界,我是看不到了。”爱因斯坦回头看着他们俩,“对不起了,疯子与傻子,没能带一起度过白昼。”
“没有的事,能看到第一面原子壁,已经很荣幸了。”于波欣然地说。
“你们自便吧,我在屋里太久了,我出去透透气。”爱因斯坦说完,就走出了壁房。
于波看着门口,艾因私人的背影孱瘦萎缩,几乎就只剩冬瓜大小,一点一点消失在远方的黑暗里,这是于波见他的最后一眼。后来,直到破晓来临,他也没有回来。
于波和门子里待在壁房里,北极的极昼已经来临,这间壁房防辐射率虽然高,但连续照射四天也是=到达极限了。到第五天的时候,他们已经缩成了木瓜大小。很快就要到正午时分,在太阳直射下,他们就要消失了。
于波抱歉看着门子说:“又连累你了。”
“为什么说又?”门子一点也不介意。
“我们之前这样死过一次。”
“之前?”
“算了,就当我在做……。”于波本想说“做梦吧”,但他惊讶地发现,他根本说不出“梦”这个字。于波猛地想到了,韩孟教授的梦境转译编码是有缺陷的,里面没有“梦”的概念。而这个火星遗梦里,也是无法构造“梦”的概念。难道说,这个火星遗梦是根据韩梦教授的编码构造的吗?那双手!
这个梦境是人为编制的?
人为……
人!
谁?
“你怎么了?”门子晃着他的身体,于波刚才想得出了神。
“我知道了。”于波突然喊道。
“知道了什么?”
“我要醒来!”于波猛地站立起来,大声喊着,“我要醒来!”
这时候,与第一次梦境的末尾一样,门子陡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他郑重地向于波问:“你不想往下一个时代去看看吗?”
“下一个时代?”
“火星的原子时代。”
“你是谁?”
“这不重要。”
“聂树海!”于波朝周围大喊着,“聂树海老师,是你吗?”
“于波,”门子突然叫到他的名字。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正午时分已经悄然来到,在太阳光的直射下,壁房再也无法提供足够的庇护。于波感觉身体在加快萎缩,很快只剩下拳头大小,已经无法维持基本生命机能了。于波的感官正在丧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再一次想到了死亡,一股本能的惊恐涌了上来。
在这次生命的最后,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声音:
“但愿你能走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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