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飞刀！又见飞刀

这个江湖实在太卷了。 薛好有些头疼。 他虽然已在赴约路上，但他却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与人拼个你死我活。 可若是临阵退缩，他又怕损了父母家族积攒的威名。 如果自己没办法闯进紫禁城，是否就不用战了？ 不，万一对方在紫禁之巅出现而自己未到，那岂非已经输了？ 浑浑噩噩之间，薛好已经到了万岁山的脚下。 万岁山属于禁苑，是紫禁城的后花园。 为了防止寻常百姓坏了皇族游园的兴致，这里本应戒备森严。 尤其是今天，明摆着会有许多江湖人物闻风赶来紫禁城…… 可是薛好竟然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到了山脚。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父亲李坏对他的告诫。 于是薛好便刻意放缓了脚步，四下张望。 林苑中闪出一道颀长人影，身着道装，双臂却缠了一黑一红两根丝带。 红配黑，这是六扇门的标准用色。 “不愧是小李飞刀的后人，五识竟然如此敏锐，连我都无法遁形。” 这个江湖实在太卷了。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试探与反试探？ 薛好其实并没有发觉来人的气息，可是来人偏偏要用言语试探。 但是薛好心中也没有半分惭愧，因为他实在不喜欢这样的试探。 “请问金銮殿怎么走？” 薛好岔开了话题。 道装人微微一愣，似乎对薛好的反应有些意外。 难道他没有感觉出禁城周围的异样，只是这样若无其事的问路？ 难道他对自己的身份不好奇？ 对方这样毫无章法的一句话，把他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憋在了肚子里，只能向神武门的方向指道， “往那边去就是神武门，到了门口，就能看到指示牌。”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 “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这句话终于成功引起了薛好的注意。 这场决斗本身就是一个意外，现在看来还有些更意外的东西。 你们显然是指他和王动，而大家，指的又是些什么人？ “大家？还有谁到了？” “当然是那些赶不走的观众。” 江湖上总有一些人，哪里有热闹就喜欢往哪里钻，吃瓜总在第一线。 他们依仗的是自己的身份，很难让人出口逐客的身份。 比如少林大悲，武当松鹤，朱二太爷还有巴山的小顾道人。 当然，还有眼前这名道装人，六扇门的高级顾问，屠龙第一功臣，柳长街。 少林和武当的掌门，柳长街挡不住。 朱二太爷与天子同宗，柳长街不敢挡。 而巴山小顾道人是柳长街的师叔。 柳长街就是目前巴山老顾道人认可的唯一传人。 正是因为有柳长街的事先安排，今天的禁宫才能格外“宁静安详”。 柳长街本以为薛好一定会继续追问下去，问问那些赶不走的观众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是薛好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便大步向神武门的方向走去。 他只想确定那些不速之客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并没有兴趣知道他们都是谁。 这让柳长街多少有些错愕。 他已经找不到任何话题留住眼前的年轻人，只能目送他的背影远去。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那场决斗，让六扇门积累了很多经验。 若是江湖上那些顶尖的大人物同时想来紫禁城凑热闹，以六扇门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将他们统统拒之门外。 一旦发生摩擦，反而会被有心人趁虚而入，让叶孤城金蝉脱壳，意在沛公的故事重演。 所以他们这次干脆将紫禁城腾空，集中力量将皇族和金銮殿起来，对那些可以信赖的江湖强者予以放行，条件自然是让他们一起帮忙维护现场秩序，防止不速之客的入侵。 这一点，薛好已经想得明白。 所以在对方只言片语间，他已经捕捉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王动还没有到。 六扇门事先已经有安排，自己进入紫禁城也不会碰到太多麻烦。 会有那些江湖上真正的大人物在现场，决斗的安全性也算多了一层有力保障。 那么便装装样子打一场吧，只要输得不太难看，不为家族蒙羞，便算是有了交待。 宫墙横亘，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 玄武门巍峨庄严，一种不可亵渎之感自薛好心中油然而生。 门口一块巨大的木制立牌似乎有些违和，但却清晰标注了金銮殿的方向。 还真是贴心呐，薛好心中嘀咕了一句，迈步进门。 虽然大战在即，但薛好此刻的心情却很放松。 从玄武门到金銮殿，应该是他这辈子走过最安全的一段路。 不但有六扇门在暗中护卫，还有江湖上那些顶级宿老护持，绝对没有人会在这里，在这样的情况下发难。 可是就在薛好踏入门洞，走出第三步的时候，他浑身的毛孔陡然张开，一种他无比熟悉的压迫感自背后袭来。 他并没有感应到袭击者的位置，但是对方使用的手法对他来说太过熟悉，以至于身体本能地会对其生出感应。 飞刀！ 那是一柄飞刀。 一柄很轻，很薄的飞刀。 飞刀看上去很普通，但薛好却知道它一点都不普通。 那把飞刀的长度，重量，形状都和他父亲所用的小李飞刀一模一样，甚至连使用的手法都完全相同！ 但那毕竟不是小李飞刀。 传说中的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一击若是不中的，那便不是小李飞刀。 用小李飞刀的手法偷袭李家传人，这一刀，注定不会成功。 薛好曾经被同样轻重的木刀击中过一千三百零八次。 被另一种更细更轻的木刀击中过八百二十六次。 向他掷刀的人，一个叫做李坏，另一个被称为月神。 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母亲。 他的确躲不开父母掷出的飞刀。 但同样的飞刀，同样的手法，发动的人不同，威能也会大相径庭。 薛好轻扬了扬手，掌中便多出一柄短刀。 一柄很轻，很薄的短刀。 看样子与空中袭来的那柄飞刀并没有任何区别。 但脱手的才是飞刀，握在掌中的，就只能叫做短刀。 银光一闪！ 短刀并没有脱手，甚至没有描绘出任何刀法的轨迹。 那是剑意！ 短刀里的剑意， 就像是刀丛里的诗。 像是豹群里的虎啸，雁阵里的鹤鸣， 惊艳却不突兀，奇谲但不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