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叫你变红丸，没叫你连碗都给变没了

“你这使得什么活儿？你不是出马吧？” 苏淼紧盯着红衣水灵的大眼睛，沉声质问。 这人伪造身份出现在这，不知是善意还是歹意，不得不防。 “姐姐慧眼如炬，红衣本是红手绢门人……” 红手绢。 江湖八大门之一的彩门，通俗点说，就是凭戏法表演谋生的行当。 因主要表演道具是一副红帕子，故称红手绢门。 民间传说，这一门只收女弟子，且规矩挺邪门，要求门人必须年满十九才能撂地干活，人前献艺。 据说，门内有一手幻术，是专门做给死人看的，活人不能看，看了一准出事儿。 所谓人做戏，鬼看戏，人丢帕，鬼接帕，说的就是这档子事儿。 咱也不知道这磕碜说法是哪传出来的，既然活人没见过，传出这话的莫非是死人？ 反正都是些都市传说，经不起细琢磨。 说回眼前儿。 先前，众人看到长虫吃小孩，便是红衣用的幻术。 不过，不全是手艺，她还借助了道具。 供桌上给仙家供奉的五炷香，添加了一种叫毒蝇伞的蘑菇粉，这玩意儿燃烧散出的烟气，极易使人致幻。 为使效果更加逼真，免得公输余起疑，她还使了一门真功夫，叫抻筋拔骨。 这功夫能把人的胳膊腿抻开，身若无骨，盘在柱子上，打眼一看真就好似一条大长虫。 红衣小时候遇上一位荣行的老荣，也就是盗贼中的高手。 这人穷困潦倒要饿死街头，红衣好心给了俩窝头，救人一命。 为报答救命之恩，老荣把他的这门看家把式教给了红衣。 说起来，这玩意其实没大用，顶多表演个软骨功什么的，谁想，竟在这用上了。 这把式使出来对身体伤害不小，何况红衣没练到家。 用过之后，身体虚弱疼痛异常，像遭过酷刑，若不是苏淼脑袋抽筋，拉她一把，估计这会儿已经跟那些个牙子黄泉路上作伴去了。 至于，她一个红门戏法师，怎么成了装神弄鬼的出马，这事儿说起来其实也简单。 红门一个小师妹回凫山省亲，不想被杜四娘这伙牙子拐了去，红衣寻着师妹留下的暗记，一路寻到鬼樊楼。 不敢贸然闯进去救人，怕把自己也搭上，于是，拐弯抹角搭上杜四娘，这人正四处寻求高人医治公输余的不男之症。 红衣化名常贞贞，假扮出马仙，混进鬼樊楼，忽悠公输余说常大仙孕有宝药，名曰“人丹”，这宝丹能活死人肉白骨，任何病症药到病除。 不过，要得宝药，得用五名童子献祭。 几个孩子的命而已，哪有仙丹金贵，公输余自然满口答应。 红衣不动声色，选中自家小师妹作为献祭灵童之一，后面用藏厌之术，将五个孩子隐藏保护起来。 “你给公输余的‘人丹"是什么？” “不过是加倍的房中秘药，叫姐姐见笑了。” 嚯，难怪老家伙吃了立竿见影。 “那个，有个朋友托我问问……” “姐姐的朋友也患有隐疾？” “没有，没有，纯属好奇，好奇……” 天地良心，咱苏大小姐绝对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真帮朋友问的。 发现众人一脸古怪看着自己，苏淼挠挠头赶紧转移话题。 “那什么，你这戏法挺好啊，一个小手绢能藏这么些东西，学会这个出门可太方便了。” “姐姐想学？未得师长应允，红衣做不得主，还请姐姐见谅。” 懂，独门秘术不外传。 苏淼也就随口一说缓解尴尬罢了，压根没想觊觎人家的手艺，可谁想，红衣琢磨片刻，忽又开口。 “姐姐若真有兴趣，红衣斗胆，可教姐姐一手彩门基本功，是我彩门行当的基础手法，非我红门独有，想来也不算坏了规矩。” 见苏淼没拒绝，红衣嫣然一笑，继续说道： “这手基础法门，名叫仙人摘豆，手法虽简单，若想练到家也需下不少苦工夫，姐姐且仔细看清楚。” 说着，伸手在手绢底下摸出三粒红丸，一只白瓷碗。 单这一手就让苏淼眼馋不已，这手绢下边是机器猫的神奇口袋吧？ 红衣拿起碗向众人一亮，彩门里的规矩，这叫上下反亮，内外交代。 就是把双手及道具，给观众老爷看个究竟，告诉人家，您看咱玩的都是真功夫，可没弄虚作假。 走完过场，红衣开始操弄。 三颗红丸扔进瓷碗里，倒扣在地。 冲瓷碗吹口气，掀开，众人一看，嚯，三颗变两颗，再掀开剩一颗，再掀，一颗都不剩，张开手仨红丸全在手里，再一晃红丸又到了碗底下。 真叫一个变幻莫测，手法快的看不出丝毫破绽。 红衣放慢速度，边摆弄边讲解，众人这才明白其中窍门，功夫全在一双手上，要点就是一个藏，一个快。 苏淼弄明白门道，照着红衣的手法，摆弄起来。 忽的，一股清流自灵境生出，涌入身体，直窜手臂手掌，滋润骨骼肌肤。 片刻工夫，骨骼柔韧，指掌灵活，苏淼掌握了一门彩门手艺，仙人摘豆。 见众人盯着苏淼看，兴趣浓厚，红衣也来了兴致，随口给人科普。 “古彩戏法由来已久，这门手艺也叫障眼法或幻术，发展至今，细分诸多流派，但主要是三大体系，手法，撮弄，藏厌。 这手‘仙人摘豆"即是手法，也是最简单的藏厌之术。 想我初入门时，苦练半月有小成，师傅说我悟性天赋极佳，是她平生仅见，现在想来大抵是骗我上进的话，不过，我那时年幼，真就傻傻的信了，咯咯… 我观姐姐聪慧异于常人，上手极快，想必进境不会差我多少……” 红衣话未说完，一眼瞥到苏淼，后面的话立时卡在嗓子眼。 就见苏淼气定神闲，手里一下出现红丸，一下出现瓷碗，再一下又全都消失不见。 红衣眼睛瞪大，满脸不能置信，叫你变红丸，没叫你连碗都给变没了啊喂！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你就将师傅拍在沙滩上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苏淼似乎还觉得不过瘾，随手拿起她那一人来高的大铜锤，唰一下，没了，再一下，又出现在手里。 红衣震惊的半天合不上嘴。 好家伙，这还是“仙人摘豆”吗？ 你是不是偷学了我红门的至高秘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