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淦！合着你们一直在玩儿我？

果然和自己那位大哥段誉所说的一般，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所谓的“师徒之缘”！？ 确定这一点。 阿朱面上不由得露出一副肃然起敬的神色来。 她不止一次听萧大哥提过，测算天机之能，江湖上也不是没有这种能人异士，只是很少罢了，而且所测算的事情远不如孤云派这般细致、详尽、准确。 然，泄露天机，必遭反噬。 孤云派那位前辈，却仅仅因为这份测算出来的“师徒之缘”，不仅多次泄露天机，甚至还可以说干预了这份天机！ 明明。 那位前辈可以和许多江湖异人术士一般，明哲保身的。 反正自己和萧大哥与他毫不相干。 亲人遭害又如何？被人诬陷、被千夫所指又如何？因误会而死又如何？于那位前辈而言，冷眼旁观完全在情理之中。 然。 那位前辈并未如此！ 这才是最值得敬佩的地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样一位高人，如何不够资格做萧大哥的师父？”阿朱嘴角噙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之前她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大部分是觊觎《道心四诀》。 不过现在，她的心中已然多了几分信服和敬意。 阿朱心中思绪百转之时。 江玉燕的目光在阿朱身上暗暗端详了一眼，她自小辗转于市井之中受尽冷言，看人神情眼色这方面是极其老辣的。 她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阿朱为何主动给她们送上枕头了。 不过江玉燕并没有道破。 一方面是她在阿朱和萧峰眼中，都看到了十足的敬意，即便对方的初衷带着几分功利，也是无妨。 反正双方的目的是一拍即合的。 这就很好了。 于是淡然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正是这份师徒之缘呢！当然，这种事情还在乔帮主和阿朱姑娘自己，无论成不成就这份师徒之缘，师父也算尽心无悔了。” 阿朱心神定了定。 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没想到孤云派那位高人竟能和萧大哥有如此缘分，既然如此，萧大哥自当珍惜。” “孤云派那位前辈手段玄奇，门中弟子更是个个出挑，想必其武道实力也绝不会差，最重要的是，前辈拥有一份心性淡泊，最是令人敬佩！高山仰止。” “为人师表，无人能比那位前辈更合适的了。” 阿朱夸赞道，虽带了三两分的恭维之意，言辞之中的恳切和真诚却是做不了伪的。 做了这么多，泄露天机反噬自身，甚至参与其中干预天机，恐怕这反噬还会比单纯的泄露天机更加严重吧？ 可她却没有想到。 那位高人默默做了许多事情成全这段缘分，同时却也不执着于这份所谓的“师徒之缘”，没有丝毫挟恩图报之意，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萧大哥。 若是萧大哥不接受。 那之前泄露天机甚至干预天机，岂非什么都没捞着？ 毕竟萧大哥已然是陆地神仙境界的武道高手了，拒绝也在情理之中吧？ …… 随着房间之内。 阿朱主动提起挑明了这份所谓的“师徒之缘”。 外面一直密切关注房间内动静的萧远山自然也将一切听在了耳中。 “测算之术？师徒之缘！？” 萧远山深吸了一口气。 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连日以来，萧远山心中一直很郁闷，同时也很纳闷儿： 自己明明策划了许多、安排了许多，想要将峰儿推到大宋江湖的对立面，让他承认自己契丹人的身份和立场，可自己的计划总是屡屡遭到莫名其妙的破坏。 直到在小镜湖外青石桥上暗暗偷听。 这才知道此事似乎与江湖上最近声名鹊起的“孤云派”有关，只是具体如何有关，却是萧远山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透的事情了…… 至于暗中探听…… 一路上他虽然都跟随着萧峰和阿朱二人行踪。 可无奈萧峰自身也是陆地神仙，平日里又颇为谨慎，他说话做事起来想要保持隐秘，即便他萧远山同为陆地神仙，也很难时时探听到萧峰和阿朱二人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直到今日。 或许是萧峰见到恩人，也或许是激动于自己要接近真相，忽略了平日一贯的谨慎和隐藏。 萧远山这才终于明白了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 他心里曾有过无数种设想和猜测。 却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越是往下听。 萧远山心中就愈发觉得不可思议，一时之间，脑海中只剩下千回百转： “这测算之术……老夫倒也不是完全没听说过，这种能人虽极其稀少，但总归是有，甚至老夫还能说出来几个拥有这种能力之人的名字。” “可是……” “峰儿被康敏那个妇人诓骗，误以为仇人是大理镇南王，阿朱恰巧发现自己乃是那位大理镇南王的私生女，意欲易容成段正淳受死……这诸多事情，会不会太过准确和详尽了！？” “这个骗局和误会，孤云派的丫头竟然在两个月之前就测算到了？不对……应该说……是孤云派几个丫头背后之人测算到的。” 萧远山远远凝视着前方高高矗立的松鹤楼。 不敢置信地梳理着其中的因缘。 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 心中的震撼之感，再次如同汹涌的波涛席卷而来，一双眸子里的瞳孔骤然紧缩。 “等等……老夫没有记错的话……” “几个小丫头曾说过，她们背后之人，如今还身在大明皇朝境内，坐镇派中吧？” “也就是说……” “对方甚至不在大宋皇朝境内就将如此细节的事情，算的分毫不差！？至于这时间上，肯定是要远远早于两个月之前！” “嘶……” 萧远山瞪大一双眼睛，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仍是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背脊之上的凉意侵袭更甚！ 人，当真能有这种鬼神手段？ 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是。 明明一直跟随在萧峰和阿朱附近的人是他萧远山，可对方远在万里之遥的大明皇朝，所知道的事情竟然比他这个跟在近前的人还要多，还要细致！ 譬如说这次阿朱意欲替段正淳受死之事…… 当日在小镜湖，萧峰如何和段正淳“对峙”，如何产生了误会并相约一战之时，萧远山是在场的，只是他隐匿的功夫太厉害了，没有被发现罢了。 阿朱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见到阿紫与段正淳二人相认，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可萧远山却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更别提后来阿朱准备易容成段正淳替父受死的事情了。 可孤云派那位却早就知道了！ 诚然。 萧远山是想看着萧峰把段正淳给杀了的。 他身上本来就已经被栽赃了好几口大黑锅了，若是再杀了段正淳，那他唯一的容身之处，就只剩下大辽了。 这个“契丹人”身份。 他想接受也得接受，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但阿朱因为这个误会死在萧峰掌下，是萧远山并不想看到的，尽管他也不愿意看着萧峰沉溺于二女私情之中。 毕竟。 萧峰无论如何也是他的儿子。 他之前做的所有事情，主要的目的只是逼萧峰承认自己的身份，让他回归大辽而已。 让自己儿子亲手杀了他最爱的人。 萧远山没那么神经病。 随着心中万千思绪骤起，萧远山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越想越乱，越去分析琢磨这个奇奇怪怪的“孤云派”，心中就越发觉得恐怖。 除此之外。 还有另外一点也让萧远山极其在意： “那人做了这么多，究其原因，竟然是因为算到和峰儿有一份师徒之缘？甚至都还没拜师，只是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测算结果，就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 这一点。 也是萧远山完全无法理解的一点。 以他的见识，当然知道所谓的“测算”里面的一些门道：人固然可以通过某些玄奇手段测算未来之事，但天机却不可泄露，否则必定遭受反噬。 “据说九州大陆上最有名的相师之一，泥菩萨，现在都已经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就是因为他泄露了天机遭到了反噬，所以泥菩萨十分害怕江湖上的人找到他，逼他再泄露天机招致反噬。” “孤云派那人竟不怕么？” “甚至还上赶着来泄露天机，只因为一句“师徒之缘”？” “几个丫头背后到底站着个什么怪物！？” 萧远山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在心中思忖，至少就他现在所了解到的信息，已然称得上是骇人听闻了。 可他总有种——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的感觉。 如今固然知道了其中的一因缘。 可随之而来的。 又是更大的谜团和疑惑。 让他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正当他出神深思的时候。 松鹤楼之中又传出来另外一个信息——少室山山脚下的乔三槐夫妇、少室山上的玄苦和尚，竟也是因为这几个丫头提前提醒了！！！——这声音萧远山很熟悉，是峰儿的声音。 对于孤云派。 萧峰心中当然是十分感激的。 这两个月以来，都已经数不清承了对方多少情分了。 这次来无锡找苏樱一行，除了想看看能不能从对方口中问一问三十年前那个大恶人的身份，同时也是想表达谢意。 所以提前这次在小镜湖的误会之时。 言语之中，自然而然要提及之前的事情。 不过…… 萧远山听到这件事情就没办法淡定了。 都还没从之前的惊愕之中缓过神儿来，心中立刻又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只觉得一口闷气窝在心口，憋得难受。 “这两件事情竟然也与孤云派有关！？” “我也说怎么就这么碰巧，去杀乔三槐夫妇，峰儿居然已经提前在家里等着了，转头想去杀了玄苦，峰儿竟然又提前一步做了准备！”饶是萧远山躲在少林寺藏经阁里听了三十年的佛音，此时心里也忍不住开始骂娘了。 合着你们从头到尾一直在玩儿我？ 我堂堂一陆地神仙，当真一直在他人股掌之间？？ 想到这里。 萧远山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气血一阵激荡。 要不是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要保持镇定，只怕这时候已经一口老血都吐出来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 杀乔三槐夫妇、杀玄苦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毕竟想要让萧峰在大宋江湖身败名裂，杀父杀母杀师……这是一个最好的罪名。 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巧合。 毕竟萧峰原本就准备回家找乔三槐夫妇和玄苦。 再说了。 杏子林丐帮大会，萧峰的身份被曝光的事情是连萧远山也没有想到的，完全发生在意料之外，所以他杀乔三槐夫妇、杀玄苦，也都是因为这个导火索，临时起意的想法。 所以萧远山无论如何都不认为，自己临时起意的事情，能被萧峰刻意地提前防范着。 现在破案了。 还真是峰儿在刻意防范着！ 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劳什子“孤云派”，或者说那个孤云派的掌门，几个小丫头背后的那双手！ 第一步计划就被破坏了。 后面虽说他也杀了徐冲霄、赵钱孙、谭公谭婆、智光大师……等等诸多证人，也成功嫁祸给了萧峰。 可是没有之前那“杀父杀母杀师”的罪名在身上。 这几桩命案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江湖上虽然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情，却算不上太过激烈。 毕竟当日在杏子林。 这些人都站出来指正过萧峰的身份，以萧峰的立场，纵然杀了这些人显得有些残暴，却也总有一个起因和仇恨在，对于大宋江湖上的人来说，就没那么容易激起他们的口诛笔伐了。 后面好不容易碰上康敏这妇人栽赃嫁祸。 结果又被孤云派给化解了。 “峰儿现在虽然也承认了自己“萧”这个姓，可在他心里，仍然是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汉人的身份。” “都拜孤云派这几个死丫头所赐啊！” 萧远山看着松鹤楼的目光之中露出一抹可怖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