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饭馆

饭馆是一座独立的矮旧木楼，在镇中心，离商户不远。 兴许是过了饭点，桌面铮亮，店内空无一人。 一个面相和善老叟趴在柜台后，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掌柜的。” 阮刑轻声呼道。 郑春华抬头，揉了揉惺忪眼睛，一张脸笑开了花，说道： “哎呦，年纪了了就容易犯困，小兄弟请坐，快请坐。” 阮刑走到靠窗桌前坐下，说道： “可有菜单？” 郑春华苦笑，说道： “哪有什么菜单，都是些山里的东西，小兄弟一个人，五文就能吃饱。” 阮刑呆了呆，说道： “就五文吧。” 价钱不是贵，反而十分便宜。 梨城下一次馆子怎么也得二三十文，普通人一天收益不过三五文钱，一年到尾也去不了几回。 这里下一次馆子竟然只要五文，过于便宜了。 郑春华似乎十分开心，嚷嚷叫道： “小兄弟这里坐会，饭菜一会就上。” 说罢跑回柜台，提了一壶茶过来放到桌上，又急匆匆跑进了后堂。 阮刑肚子咕咕直叫，此时也催不得掌柜，只好喝起茶来。 “嗯！” 阮刑目中一亮，茶水不错，清香回甘，上上等的好茶。 看着茶壶。 阮刑眉头皱起。 这壶茶在梨城也得二文钱了，不知道等下掌柜会不会找他收钱，倒不是心疼二文钱，而是他不喜欢这种切糕一般的手段。 等了十分钟不到，一个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落在阮刑面前。 “这是炖野羊杂。” “这是炒野牛肉。” “这是煎溪石斑。” “这是石仑汤。” “这是小野鸡蘑菇。” “小兄弟慢慢享用，不够召唤小老儿一声，对了，小老儿姓郑，叫一声老郑就好。” 郑春华热情说道。 阮刑神情呆滞。 喷香扑鼻。 美味佳肴。 都是硬菜。 阮刑不自觉摸了摸钱袋子，说道： “掌柜，确实是五文钱？这茶.....” 原以为会上几盘青菜，或许有几片肉星子，不想全是肉，青菜反而不见踪影。 郑春华笑眯眯说道： “小老弟第一次来这里吧。” 阮刑点头道： “不错，第一次来。” 郑春华说道： “难怪，这些东西在外面是稀罕货，在咱们这里可普通得紧，猎物打到了，运不出去，就烂了，所以才这么便宜，这茶送老弟的，不要钱。” 阮刑恍然，不再闲聊，开始大快朵颐。 肉煮得稀烂，十分入味。 这里高山湿寒，味道偏辣。 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世界大战后，山川荒芜，到处都是辐射，面包都成了稀罕货。 这段时间在武馆里，肉食也少见。 郑春华就坐在隔壁，一边喝着茶，一边欣赏阮刑狼吞虎咽，神情十分满意。 不一会，桌上的盘子空空如也。 “嗝......” 阮刑打了个饱嗝，又抱起茶壶开始喝起茶来。 吃咸了。 饭足茶饱。 阮刑剔着牙，神情满足。 “怎么样，还行吧。” 郑春华问道。 阮刑这才发现掌柜就坐在旁边，顿时脸上烧红。 得亏是晚上，店里烛火昏暗。 “掌柜好手艺。” 阮刑不由赞道。 郑春华面上得色一闪，说道： “以前我也在梨城酒楼干过，我年轻那会，还是燕春楼掌勺哩。” 阮刑看了看掌柜。 前身就是在燕春楼宴席后死的。 燕春楼是梨城有数的酒楼，一顿席少说也是三四百文钱，寻常人根本去不了。 这掌柜能做到掌勺，也不是寻常人。 郑春华并未察觉有异，继续说道： “山下的食材贵，掌柜交代要加双倍的佐料，那东西吃起来就不得劲了，这里就不一样了，新鲜的肉食管够，加少量佐料就成，味道好，吃起来带劲。” 阮刑点了点头。 郑春华又是一阵口沫横飞，将店铺拿手菜一一道来，有不少菜的主料十分难得，需要等猎手打到特定猎物才行。 青羊镇几乎每天都有猎手进山，每次都能带回收获，各种野兽，鱼类，还有药材，菌菇野果，应有尽有。 这里彻底应了那句靠山吃山的谚语，可以说资源无比丰富，仿佛永远获取不完一般。 对此阮刑已感同身受，路上追他的狼群少说也有上百头之多，十分凶猛，若非及时进入青羊镇，只怕最终会陷入狼群围攻当中，即便他身手了得，恐怕也凶多吉少。 狼群这么多，说明山中可供食用的其他动物更多。 郑春华来这里已有十年，娶了当地女人做媳妇，生了好几个娃，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郑春华说道： “小兄弟年纪不大，倒是有眼光，早早就到这里来了，不知小兄弟是做什么的？” 阮刑收回思绪，说道： “捕快。” 店内转瞬安静下来。 不一会，阮刑被郑春华客气的请出了饭馆。 “咣......” 饭馆大门随之关闭，连灯也熄灭了。 阮刑在街上站了一会，将五文钱放在店门口，向巡捕房走去。 青羊镇的情况他早有了解，从刚刚郑掌柜态度转变看，只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虽然他中立，但想要融入当地，显然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 从明天开始，要自己做饭了，好在灶台锅具还在，只是米有些少，得下山。 山里并没有太多夜生活，猎人们早早的睡了，镇里大部分地方一片黑暗，十分静逸。 回到巡捕房，里面一切未变，并没有人来捣乱。 院里的火苗已经熄灭，灰烬中还有余热传开。 在院中站了一会，看着满天繁星，阮刑心境越来越平静。 他前世就已经习惯孤独，在孤独中探索理论前沿，为了不浪费时间少与人交谈，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里。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里枯燥，相反，他很享受这种安静，随心所欲的感觉。 不久。 阮刑盘坐屋内，入定状态。 虽然赶了半天路，他还是没有浪费时间，打算修炼到半夜再睡。 不过一会，阮刑眼皮子滚动。 竟然吸到了两股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