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朱厚照：来，陪朕过几招……

说媒，乃是婚姻大事中重要的一环。 越是大户人家，越是在意说媒之人的身份乃至于名声。 戏曲里便经常会上演官老爷保媒，甚至是皇帝赐婚的场面，由此也可见百姓的心理。 沈长安本打算找个知名官媒去安府提亲，没想到淳安公主会主动提出保媒，自然惊喜不已。 想来，也是因为今日替太皇太后画像一事，心里高兴。 于是，沈长安写了自己的庚贴交给淳安公主。 接下来，便是准备聘礼了。 这个倒也简单，只要有银子就好办。 就在沈长安忙着准备登门提亲时，朝中却突然发生了一桩大事。 那一天，朱厚照突然心血来潮，宣布要在华盖殿上早朝。 算起来他已经近一年未上早朝了，消息一传开，一众大臣无比的兴奋而又激动，早早准备好銮舆仪仗，准备见驾。 但万万没想到，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待到朱厚照坐上御座，一众大臣分站两侧之际，却发现殿中地面上多出了一封文书。 殿中当值御史不敢怠慢，急急捡起那文书一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瘫到地上。 那是一封匿名奏疏，参奏的乃是刘瑾等人。 朱厚照也有些奇怪，便让人当堂念一念，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奏疏弄得如此神神秘秘。 可怜那奉旨念奏疏的御史，双腿直颤，一头冷汗，就像是即将临刑杀头一般。 如果可以选，他宁愿将此奏咽下肚子。 但是，皇帝让他念，他又不敢不敢念。 “微臣等被沥血诚，甘冒万死之诛，严劾不法阉宦刘瑾、谷大用、马永成、丘聚、罗祥、魏彬……” 奏疏上一桩桩、一件件揭露了刘瑾等八虎贪赃枉法、欺罔圣上、打压官员、滥杀无辜……等等诸多罪状。 朱厚照静静地听着，表情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是，站在一旁的刘瑾可就有点慌了。 他想怒斥那御史，让其不许再念。但，他只是站皇帝，而坐皇帝还坐在龙椅一声不吭，他也不敢过于放肆。 等那御史终于念完了，这才战战兢兢上前几步，双手托起那份奏疏。 朱厚照瞟向刘瑾淡淡道：“收着吧。” “遵旨！” 刘瑾赶紧上前接过奏疏。 退朝后，刘瑾第一时间找到朱厚照，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奴婢一片忠心侍候皇爷，却不料招来小人妒恨，竟用匿名文书陷害奴婢等人，还请皇爷明察。” 结果，朱厚照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这事，你自己去查吧。” 一听此话，刘瑾不由大喜。 转过头便扯起大旗，以圣旨为由，命锦衣卫召集当日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齐跪于承天门前，誓要揪出书写奏疏之人。 待到一众官员齐齐跪下，刘瑾站在前方怒声道：“诸君都是好人，独咱家乃是佞贼？如若反对咱家，尽可出头告发，何必匿名攻讦，做出此等小人行径？” 这家伙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眼中的杀机却毫不掩饰。 一众官员一直跪到天黑时分，又被刘瑾下令押到锦衣卫昭狱，准备严刑逼供。 谷大用等人也坐立不安，纷纷下场展开了调查。 就在八虎忙得不可开交时，朱厚照终于召见了沈长安。 不过，召见的地点却没在宫内，而是在西苑。 西苑乃是皇家园林，其规模宏大，朱厚照的豹房便位于西苑太液池西南岸边。 “臣，参见陛下！” “呵呵，沈爱卿免礼。” “谢陛下！” 这时，朱厚照似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不知沈爱卿师承何人？” 一听此话，沈长安不由苦笑。 看来，这家伙还是有点小小记仇，竟然又问起了当日在寺庙里问过的话。 只不过，沈长安当时只当朱厚照是个纨绔子弟，没搭理他。 如今又一次问起，可就不能不搭理了。 “回陛下，臣自幼习武，没拜过师父，一身本领都是跟先父、义父，以及卫所的一众长辈学的，再加上自己的一点感悟……” 有时候，还是要适当在谦虚与展现自我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朱厚照似乎来了兴趣。 “上次见你出手动作干净利落，收发自如，不知是何拳法？” 果然是个内行。 “回陛下，这套拳乃是臣自行摸索出来的，结合了散打与擒拿手法的特点。 出招时不追求打法，只讲究实用，充分运用掌、指、头、肘、拳、肩、臂、胯、膝、腿的力量。 同时，尽量攻击对手的关节要害，令其失力，以达到巧打拙，柔克刚的效果……” “妙！实在是妙！” 待到沈长安讲完之后，朱厚照不由击掌呼妙。 不等沈长安开口，又道：“光听不过瘾，来来来，咱们过几招。” 这才符合他的个性，想一出是一出。 所以，沈长安并不奇怪，也没说什么“陛下万金之躯，臣万万不敢动手”之类的话。 那样只会让朱厚照不高兴。 说来说去，这家伙虽贵为天子，但依然还是脱不了叛逆、倔强、任性的少年心性。 何况过几招也没什么大不了，沈长安出手自有分寸。 倒是边上几个随侍小太监却炸了窝，一个个扑了上来…… “皇爷爷，万万不可……” “爷爷万金之躯，怎能亲自动手？” “皇爷爷，你要有个闪失，让奴婢怎么活呀……” 其中一个小太监则捏着兰花指，冲着沈长安尖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和皇爷爷动手……” 刘瑾等人一般称呼朱厚照为皇爷、万岁爷，这些个小太监便称皇爷爷，或是干脆称爷爷。 最后一个小太监更夸张，竟然跪伏在地上，抱着朱厚照的腿嚎啕大哭：“爷爷，你要与人动手，便打死奴好了。” 沈长安一脸无语。 果然这些太监没几个是正常的。 朱厚照其实也是一时冲动，他是皇上，真要打起来沈长安一定会让着他，那样就没意思了。 于是眼珠一转，喝道：“那好，你们和他打！” 几个小太监当即傻眼。 说起来，他们的确会点身手，这是因为朱厚照尚武，没事喜欢舞刀弄枪。 如此，刘瑾自然要投其所好，训练身边的那些小太监操练、习武、骑射，以便时时陪皇帝玩耍。 可是，他们就算没有亲眼见过沈长安出手，但听还是听说过的。 凭他们几个，怎么可能打得过堂堂武状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