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3)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超凡纪元 穿越八零,大院美人惹不起了 离婚后,我能听到未来的声音 铁血残明 李二柱的幸福生活 此地有妖气 让你送妹妹上学,你和老师好上了 末世之诸位面入侵 情怀守护 无限武道传
——儿子像娘,金砖砌墙;女儿像老子,反穿皮袄子。说得是儿子像娘母子就会继承女性精细持家的本事。女儿像爹老子,性格豁达大气,做事有男人的气势。冰草虽六岁,性格上却渐渐地像家义了。她早已把丝麦缠在她脚上的一尺长,二寸宽的裹脚布在她脚上变成米半尺了。
家义把冰草的脚抱在他怀里剥她缠脚布时,爷俩都先会心一笑,又铰短了点,然后呵呵地笑出了声。
倒水回来的丝麦问他俩笑撒,家义说:“笑虱子少了尾巴,虮子多了个娃娃。”
三个人又笑一阵……
窑里的被狼咬伤的女人醒来了,爬卧在炕上一个手端着一碗小米汤喝,一边吃力地望着地下扎着两个羊角辫子的冰草,冰草一转身却跑开了,到丝麦跟前说:“妈,那个娘娘能端碗了。”
“叫你大起。”丝麦捏了下冰草红红的脸蛋。
——那女人正是几年前大石城被马大帅杀了的火尔萨妹妹火米乃。那一年火尔萨给阿舍尔通风报信后,阿舍尔跟上龙小克私奔了。
阿舍尔走后一天,火尔萨越想越怕,就和母亲商量让米乃连夜逃出大石城。米乃从沙沟,万家堡,三七营,豫旺堡,王团到下马关舅舅家。
过段时间后米乃听母亲和弟弟都被害死了,家也烧了。没了家人的她孤立无助,一年后在大舅做主下嫁了舅家的儿子马胜娃,结成了姑舅亲。
“亲加亲,扯不清;回民的亲,苦子蔓的根”。有时窜得远了说不定能娶个姑奶奶回家。亲上加亲又近亲配婚的她俩,五年内生了三个娃,不是大头的脑瘫,就是智障畸形的不正常儿。三个娃儿几年内都因病殁了。
马胜娃前年害了一种怪病,见啥吃啥。吃得多,瘦得快,有的说得了饿痨病,有的说得了水痨。不到一年的天气骨瘦如柴,腿以下皮肤透明见亮。他无常后被三丈六尺白布裹送了“埋体”,安葬了。
丧子亡夫苦命的米乃沉浸在悲恸之时,家里来探望她的先后妯娌们走时,她家里的锄锨、犁、耙、小推车、桶缸等都不翼而飞,本来一贫如洗的她,真正的家徒四壁了,只剩了敞着口的两孔窑。她们都来“吃绝户”了。
连饭都吃不上了的她眼看着遭孽的活不下去了。几个阿伯子却嫌她不祥,正商量着怎样处置她:卖她!抢她!……
她一个女人在庄子里六亲无靠,没一点身份地位。她的命运已不由她支配,等待她的不知道又是什么?她像庄稼地里的一棵草,随时都有被人拔走的可能。
整日以泪洗面的她活得不如任何人。一个黑沉沉夜晚,绝望的她逃出了庄子的那两孔窑,她想走到哪里死到哪里算了,反正比待在庄子里强。一路上乞讨的她到哨子沟时连狼都放不过她,她差点死在狼嘴里。
米乃淌着眼泪给丝麦说了这么多。丝麦叫她好好缓着先把身子养好,其他撒事不来愁了。
米乃说:“胡大的主,她遇上了好人。你们今生后世都是能得上好报的人。”院里吃着烟锅子的家义心里估摸着两件事:一件是潘六九和易庭两天前起程到后套找马仲元去了,没撒耽搁的话应该返程了。
仲元这个货郎子这几年常出门,夏里地上庄稼活多,应该在家;另一件是易祥娶媳妇的事,易祥订了亲到娶亲的日子不短了,大烟割了庄稼收倒,干紧把事办了。
易祥他们在安口窑驮的瓷货今儿应该卸在固原了,脚程快得话明儿该回来了。
易祥和金宝的亲都是仲元当货郎子时给访识摸说的。仲元常在固原东山西山尼走乡串户,认识的人多,他做的买卖货好,人实诚还有同情心,山里人信他。易祥的媳妇说的是白阳城牛耳塬的,金宝的是环县庙掌湾的。
两人的亲事四色礼下了彩礼送了亲订了,一切都靠成好了,只等着拉线的仲元在去联通一趟就娶进门。
房门槛上家义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几磕,准备起身和冰草去给两头骡子铡些草。
丝麦过来伤戚戚地说起了火米乃的情况,家义静静听完,又匣了一锅烟咂起来,半晌后给丝麦说:“仲元的亲事来了,全靠你了,只个女人我看是个好相口,他来无论如何叫他领上起。”
“咱乃个冷棒兄弟,最早陪你驮盐时遇上的比这个俊白的多,都没看上,我看你心操的超咧!”丝麦低头纳着鞋底又回头望了眼那女人在的窑门。
“你再不说烟儿和臻子的事咧,我知道只件事你有气,我一时也给你说不上个撒,反正哪达不美气。仲元来咧,你把嘴上的本事使上,最好你这会儿先在那女人跟前念过念过仲元。女人跟女人好交缠。”
“奏看俩人缘份了,缘份到了不用你跟我操心。”
“屁个缘,对上眼了奏是缘份,一个见一个想的不行,爱的不行奏能成了。”
“快当公公的人咧,说话放正经点。”丝麦噗嗤一笑。
“只个女人脸是黑咧些,但眼睛星星一样亮澈,鼻梁还端。我早年学过八卦看相,你知道这叫撒吗!”
“啧啧啧!哈会给女人看相,把你没看出来!”
“脸黑交往广,眼亮后代旺,鼻挺命硬气。”
“九卦上没说眼亮能拿棒吗!拿上棒能造反,我看仲元能降住打狼女人吗?”
“豁豁对崾岘,不愧是我夫人,对了一点路。”家义又一笑说,“只女人能扳死一头狼,已经不是一般人了。仲元一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豪杰好汉,这个女人是个打狼英雄,本山人掐指一算——能成。”家义得意的等当了一个动作。
火米乃又昏睡了一天,伤口肿大了往外渗着黑血。丝麦急得满地转坨坨,她以为昨天米乃和她话说多了挣的,再醒不过来只有让她吃点大烟了,还是到鸭儿嘴请赵三仙再来一趟?
她着急时仲元和易庭进院了。
仲元还担着货郎担,担子上绑了捆灰不拉几的柴根。仲元说这是狼毒花的根,他们边走边挖的,用石窝子捣成泥贴敷伤口上能止痛化脓。狼牙上有毒,被咬伤了毒窜进血里头,想好得快,只有用以毒攻毒的偏方子了。
狼毒花山里人叫羊见愁、打碗花、火柴花。好看,五个白瓣中间一簇红蕊,大西北山上草滩里多的是。丝麦才明白怪不知道牛羊不敢吃,原来身上全是毒。她赶紧把根洗净拿了个石窝子去挞。边捣边喊崖背上在大烟地里扩枝的家义。
进了院的家义,接过丝麦手里的杵棰接着捣药,又叫她把仲元赶紧领到窑里去。
当仲元剪掉米乃伤口上的烂肉敷上狼毒花的根汁时,米乃疼醒了大叫了一声;侧头一瞅一个陌生男人在她背上包扎使翻,白牙咬得咯咯的响便不吭声了,任由豆大的热汗从头脸脖子上淌下。
“你服不服只个女人,兄弟?”家义拿来一个唐瓶给仲元洗手。
“比个男人强。”
“她遇狼的事,庭子和六九给你说了吧!”
“有些神,不信是个女人做哈的,只女人要是男人早把大事干哈了。”
“不信的事多着呢,老哥我在场亲眼看见的,不是亲见,恐怕我也不信。狼皮还在柴窑里阴晾着呢!”
仲元好奇地跟着家义到窑里看狼皮,仲元还揣了一把那麻黑相间,毛密色亮的狼皮。
晚上到饭时间,家义把米乃的身世来历给仲元细讲了一遍。丝麦过来又说:“只女子遭孽的命苦很,没家咧,伤好了不知道又走哪达受罪起呢!”
家义又补说到大石城龙小克确实拐走了马大帅的女儿,生了娃娃都几岁了,只个人都知道。
下马关火米乃的事我托人打听起了,马上也有信了。
家义和丝麦都瞅着仲元的脸说。
仲元觉得那达好像不对劲,说,“哥嫂这回叫我来,让我到东山尼给祥子领亲娶媳妇吧!几时走人,我动身。”
“是只么个……”家义刚说着,丝麦笑着打断了家义话,说道:“兄弟你看,祥子要娶媳妇咧,家里住一个来路不清楚的外面女人不方便,怕人家笑话,你哥意思你不咧再跑出去领亲了,他重新叫人领起。再说你会看病,火家女人没好之前你先给看着。”
“对对对,你闲了还能在附近庄子走动着卖些货。”家义也附合着。
“别人领亲能成吗!半道上遇上截道的土匪棒客咋办?”仲元觉得家义和丝麦两人心里有咧个撒在哄他。
“只个你放心好了,庄子里我找了几个精壮庄勇,黄守备说过他能帮上,叫他的人在路上护着。”他说得黄守备是黄县丞,现在是固原提督府的五品守备了。家义为了仲元的婚事,突然借口给把黄县丞给拉了出来。
仲元低头沉思着,其实通过说话他心里已把家义和丝麦的心思看穿咧。
他嘿嘿一笑,黑眼扎毛一收说:“只个女人我领回家当老婆,哥哥嫂子你俩说美吗!”
“刚奏是,你赶紧说一房,三十几快四十的人咧,人家哈当我兄弟哪达不对窍。”
“胡说撒呢!”丝麦瞪着眼佯怒,恼着家义。
“执行郝哨官的军令!”马仲元手一拱忽然说道。
家义和丝麦:一个瞪圆了眼,一个张圆了嘴。仲元的转变惊鄂的他俩不知道咋说。
半天,家义才说:“完不成命令,你提头来见!”
丝麦也回转过来:“头在手里,人咋走路!难道仲元长两个头,一个架在脖子上,一个提在手上。”
三个人一笑,惹得冰草跑过来看热闹。
“兄弟,不管是“空城计,缓兵计,”你都要给你哥这回解个围,救个驾。祥子娶媳妇前你领上走,这女人再没处起了,只有你能救她。再说,这个不一般的女人,我看只有你能配上她,不来嫌弃她。我和家义这一回求你了。”
丝麦诚心实意的望着仲元黑亮的眼晴说。
本文网址:https://www.sztlong.com/28878/16380452.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sztlong.com/28878/16380452.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