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并州兵乱

差团出发三日后，并州州城。 一大早，向来门可罗雀的刺史府外，便人声马嘶、门庭若市。 刺史张青峰起床未久，便被嘈杂的噪音，吵到心烦意燥，对着一旁的书童道：“小虎，出去看看外面什么事。” 书童小虎答应一声，便赶忙跑出府去，却见门外停了许多十余位骑卒。 这些骑卒面色紧张，领头的那位将官见小虎从刺史府中出来，急忙走上前来，交予他一份书信道：“这位小哥，瀚海关急报，请速速交予刺史大人。” 小虎伴随张青峰也些年头，知道轻重缓急，连忙收下书信，往府中跑去，一时着急忙慌撞倒了厅堂的桌椅。 听到厅堂中的响声，张青峰皱起眉头，大声呵斥道：“为何如此毛糙，怎么回事？” “老爷，瀚……瀚海关急报！”小虎有些跌跌撞撞的落在张青峰身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一份书信双手递上。 张青峰一下神情也紧张起来，赶忙拿过书信翻看。 这书信上的内容令张青峰越看越是惊惶，这位向来行事稳健，老成谋国的封疆大吏，此时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他即刻对身旁的小虎道：“快！快去，将那几位请到府堂，令人将此事这份信送到武将军手上。不对，你自己去，一定要送到武将军本人手中！” 小虎接下信，便也急忙往外去。 张青峰也不顾梳理发髻衣衫，便往堂上去。 那十余位骑卒并未都进府堂来，只有领头的将官站立在堂上焦急踱步。 “这位将军请坐，能否将你离开瀚海关时的情况说与我听。”张青峰人还未进府堂，声音便传了过来。 那位将官赶忙迎上去，在张青峰身侧道：“末将先将大事禀明大人，我瀚海关地处西北要经，平日便一直防范北部蛮族兵马来犯。 昨夜末将回报卑职听得西方有马蹄声，齐声如雷，约莫有数千骑众。末将收到消息后禀报陈将军。 随后陈将军亲自外出探查，半个时辰后才回来，当时他立刻命令关中戒备，叫醒所有将士，严阵以待。 我等做好准备并未多久，那数千骑卒已经兵临城下，末将看到他们立一黑旗，旗上秀金色龙纹，旗号“神龙”。 这帮敌兵并不与我等喊话，立起火把便就攻城，他们虽说人数不多，但基本有修为在身，为首的几人是一位五境武夫，与六位四境武夫。多亏陈将军早有准备，才勉强击退他们，但敌兵损失极小，陈将军恐支撑不了太久，随后派出末将领百余人来报大人。” 听到这里张青峰看向他，开口道：“你不是说有百余人，为何府外只有十几个？” “这正是末将焦急之处，末将等人赶往并州城的路上，也遭到了三波袭杀，刺客都身着绣有金龙的黑袍。 来者手段都不算低，基本上有相当于四境武夫实力之人领头，甚至最后一次还有相当于五境武夫战力的人物出手。 末将仗着自己四境武夫的修行，才杀出重围到达大人面前，身旁的弟兄就无法保全了。 并且此间也有一处怪事，要告知大人。”说到此处，那将官面露惊异神色，可想而知此事对他颇有冲击。 “快说。”张青峰一边消化从将官处了解的消息，一边催促他继续。 “末将与第二波袭杀之人拼杀之时，杀死了他们的领头人。那人被末将杀死后，并无尸身，而是如青烟一般就散去了。”将官怕张青峰不信，“与末将一同前来的几位同袍也是亲眼所见。大人可以招而问之。” 张青峰听到这一句也面露惊异，他倒并不是奇怪于尸身消失的问题，以他的见识与儒家六境的修为，自然知道这必然是某条道途的特殊手段。 他奇怪于有如此强悍的境外势力，早就绕过瀚海关进入了并州，他却完全没有得到消息。 就在他思索之时，猛然惊觉：“不好，朝廷派往雍州的差团不日也要到我并州境内了。须得派人知会一声。” 张青峰连忙对那将官问道：“这位将军姓甚名谁，是何职务？” “在下姓汪，名叫汪鹤，任瀚海关前军统领，七品官衔。” “汪将军，此时还有一件十万火急之事，要劳你走一趟。”张青峰思虑片刻，自家身旁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去传递消息，毕竟此时的并州，没有四境武夫及同等的实力，恐怕是无法自由行走的。 “刺史大人有令，末将不敢推辞。”汪鹤赶忙答应道。 “朝廷派往雍州的差团即将到达并州境内，请汪将军前往泰霖城，将此间之事悉数告知主使云棠殿下，差团中高手众多，更有礼部侍郎王宸宏大人坐镇，他是我儒家圣人弟子，乃是儒家七境高人。有他坐镇并州可保无碍。” 汪鹤听罢神情肃然，回应道：“大人将此事交予末将，末将便是粉身碎骨也会将消息送到。” 张青峰本是准备再与汪鹤提点几句，不巧此时小虎进到堂内对他二人行礼道：“老爷，武将军到了。” “快请。”张青峰神色一正，对小虎挥手，随后又转过头对汪鹤恳切道：“汪将军此事便系与你身，也请千万小心。你带来的其余军士，便留在并州城休息。我这边于武将军商议支援瀚海关之事，便不多留你。保重。” “是，末将即刻启程，刺史大人保重。”汪鹤对张青峰抱拳回应道。 就在汪鹤离开府堂不久，一位长髯无发，身着黑金甲胄的中年将军缓步走入堂中。 此人面若静水并不像是刚刚得到敌袭消息，见张青峰立于堂中，他抱拳道：“末将见过张大人。” “武将军来了就好，快快请坐。” 这位将军便是都督并州兵马的后将军武淳。 武淳对张青峰见礼后，就近在堂上坐下后开口道：“瀚海关的书信末将已经看过，不知张大人对那批敌寇有何看法？” “既是统一着装，并有高手压阵，想必背后是有一家不小的势力。如今攻打瀚海关，必然有其它目的。”张青峰沉思片刻后回应道。 “那以张大人所见，我并州周遭有这样的势力吗？” “我并州东接司隶，西靠雍州，南抵渭州，北对蛮族。周遭可能出现的敌寇只有西域势力或是蛮族。” “对了，本官这里还有一个消息。前来送信之人是瀚海关的前军将军汪鹤，他在送信途中招到了袭杀，其中有一位等同于四境武夫战力，道途不明的领头人被他斩杀，那人死后并无尸身，只是冒出青烟一缕。武将军与蛮族战斗日久，不知蛮族是否有这样的神通？”张青峰在这时打断了武淳的话，将信中没有的消息告知到他。 武淳听后微微皱眉，细细思索后答道：“蛮族巫师手段丰富，但多为蛊虫之术，诅咒之法。死了便是死了，哪怕是蛊虫聚为人身，死后也该留下虫尸，不可能是青烟一缕便消于无形。 并且瀚海关书信中提及了敌寇身形，与蛮族士兵并不相似。应该不是蛮族。” “行军作战，我不如武将军，涉及兵战，武将军需要如何协助，告知于我便好。” “张大人，以末将如今所知消息，还是需要先去瀚海关一趟。请张大人派出人手将此间之事上禀朝廷。兵者，死生之事，需慎之又慎，不可担心陛下怪罪，而未能及时上报。 二者，请张大人传令各县郡做好警戒。待末将从瀚海关归来，再做后续决断。” “好，我这就去安排。”张青峰应答下来。 “那末将也先往瀚海关一行。”武淳起身后，似乎有想到什么，叮嘱道，“还有，张大人若是在末将未有消息前，收到了瀚海关失陷的消息，便立刻安排郡县坚壁清野，驻守城郭。等待朝廷援军。” “不需将此事通传西北军？”听到此处张青峰有意问道。 “西北军若是来援无需通传，若是不来通传无用。”武淳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府堂。 张青峰看着这位将军的背影，沉默片刻，暗道：“哪怕如此信任淮王的你，也怀疑这本就是西北军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