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灵界中的无头女子

“园丁先生……” 艾丽莎细细咀嚼着这个相对而言较为书面，应用不算广泛的词语，只觉得眼前面容和蔼的老人显得那样神秘。 她对自己灵魂的复苏，对于弟弟身体的恢复有了一种直觉上的信心。 艾丽莎的目光投向讲台上逸散着紫色雾气的书册，想到它在自己虚弱状态下分散出烟雾治疗自己的灵体。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书册的强大，而是另一个问题。 书册对她灵体的修复似乎需要消耗那紫色烟雾，也就是消耗书册所拥有的力量。 那么，自己就应该像园丁先生说的那样，尽快进入沉睡，尽可能减少对园丁先生力量的消耗。 毕竟，他，嗯…… 以他所给出的承诺，和他已经表现出的强大与神秘，或许，用祂来称呼更加合适。 作为风暴之主的信徒，她有些惶恐自己的想法，但想到自己死都死了，还有什么是这位神灵可以惩戒的呢？ 她之前就对风暴之主的教义有着程度不小的叛逆，只不过这种理念上的叛逆并未付诸实际。 艾丽莎强行打断自己对风暴之主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不敬的念头，转而继续自己未尽的思绪。 毕竟，园丁先生的力量强大一分，我和小亨特的未来就能够更有保障一分。 为了保全园丁先生的力量，她想要尽快遵从园丁先生的意志，进入沉眠。 想到这里，艾丽莎向着老尼尔询问道： “园丁先生，我想尽快进入沉眠，在睡梦里等待您的消息，那么，我该怎样进入沉睡呢？” 老尼尔笑了笑，手指指向讲台下的课桌，轻笑道： “像一个学生课间休息那样，趴在课桌上就好。” 看到艾丽莎的眼中露出迷茫，老尼尔轻咳一声，解释道： “差点忘了，你还没有接触到神秘学。 由于现实中的经验，你可能会习惯性地认为人的睡眠需要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相对舒适的姿势。 但对于灵体来说，并不存在这样的限制。 因为你的灵体已经脱离与身体之间的联系，在神秘学上，你的近乎所有动作都会变成一种抽象的概念。 你不会出现长时间维持同一动作造成的肌肉酸痛，能够使你感受到相似感受的，只有灵体的虚弱，或是遭受了针对灵体的攻击。 这样一来，哪怕以灵体姿态存在的你睡前的姿势是倒立，也不会感受到压迫感，但是，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看着艾丽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老尼尔也有点心虚。 其实，他完全可以在教室里召唤来一张床来供艾丽莎休息，但这样的画面配合这样的场景…… 他老尼尔虽然只是初次扮演，但也想像自己的同伙……同事那样，扮演地稍微有些逼格。 讲台上，同样以灵体姿态存在的老尼尔突然感觉浑身的不自在，他不自觉地整理了下领口，只觉得那里有些发紧。 艾丽莎却没有注意到老尼尔状态的异常，听完园丁先生的解释，她径直走到离讲台最近的一张桌子坐下。 随后，她将自己一头暗金色的长发理至肩后，随即模仿着记忆中自己在学习护工理论知识时的样子，双手交叠，脑袋压在胳膊上，侧歪向教室门的方向。 “果然，没有那种肌肉的紧绷不适感，嗯，灵体状态真是太奇妙了。” 短时间没有后顾之忧的艾丽莎露出一位年轻女性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她在课桌上又试了几个姿势，获得了相似的体验。 “园丁先生，我准备好了。” 讲台上的老尼尔老脸一红，他暗自腹诽道：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啊。 念头闪动，老尼尔给出让教室变得适于沉眠的意愿，当然，这只是一种尝试。 如果尝试未果，他口袋里还有随时备用的沉眠符咒。 嗯？沉眠？随时备用？ 难以遏制思绪发散的老尼尔有些想发火，但不知道该冲谁撒气。 这时，教室之内，那本逸散着紫色雾气的书册爆发出一阵深紫色光芒。 很快，这光芒的紫色变得愈加深沉，直到它染上一抹纯粹的，令人心神都陷入安宁沉寂的黑色。 窗外虚幻的明净光华飞速熄灭，纯粹的黑暗渐渐笼罩教室。 这是……类似沉眠符咒的力量？ 不，这种黑色雾气的力量比沉眠符咒的效果要强大许多，还未来得及与园丁先生道别的艾丽莎已经进入了沉眠，灵体的呼吸均匀漫长。 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样力量的直接来源，老尼尔快速环视教室一周，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离开了教室。 讲台上，黑色雾气流转的书册在无人注视的情况下，自行翻动了起来。 记录着文字的那一页，一个数字悄然发生了变动。 上演死而复生的奇迹（1.5/3） 这一次，老尼尔的灵体没有直接返回现实，而是来到先前通灵时的灵界坐标。 只不过，属于艾丽莎·亨特的微光风暴已经消失在原地。 老尼尔下意识重新望向无穷高处，可他的视野却被一位陌生的访客遮挡。 视线聚焦在那巨大如一座城堡的访客身上，老尼尔浑身一激灵，被吓得不轻。 在他与光门之间，一个和城堡一样巨大的无头女子，提着四个脑袋的无头女子站立于虚空之中。 那四个有着一头闪耀金发与猩红眸子的脑袋，似乎感应到老尼尔的注视，齐齐望向他。 老尼尔太阳穴的血管疯狂抽动，他没有丝毫多做观察的欲望，直接结束了通灵。 那无头女子没有动作，似乎愣在了原地，似乎想不通某件事一样愣在了原地。 三分钟后，沉寂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那样的无头女子，手中脑袋依次发出声响： “那个……” “女人……” “的灵……” “去哪了……” 回到现实，惊魂未定的老尼尔用小丑对于肌肉的控制能力，强行让自己的表情不露出异常。 他望向艾丽莎的尸体，望向她临死前死死盯着的那封薄薄的，夹着六便士纸币的信。 “兰尔乌斯！”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愤怒，用最真实的反应表达着自己对于兰尔乌斯发自心底的恨意。 已经赶到现场的值夜者队友们搀扶起老尼尔，他们在邓恩的脸上看到他难以启齿的羞愧。 搀扶着老尼尔身体的克莱恩问道：“老尼尔，你在通灵里看到了什么？” 很快，在老尼尔不加修饰的描述中，值夜者们脸上浮现出针对兰尔乌斯的强烈仇恨。 但很快，他们又感到一阵无力，对这个以疯狂为底色的世界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