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愧疚

当苗曼舞一觉睡醒的时候，考试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小时，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苏格兰，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了。 嗯？ “人呢？！” 苗曼舞有些激动，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把全考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监考教师一声厉喝：“坐下！” “可是……”苗曼舞有些着急，她不过就睡了一觉，苏格兰怎么就不在了。 监考教师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你先坐下再说。”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一直在睡觉的小姑娘，想着她睡觉也比影响别人好，就没有叫醒她。 苗曼舞只好坐了下来，但却完全坐不住，一看到前面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她就感觉自己心里好像也空荡荡的。 “他提前交卷走了。”监考教师不知何时来到了苗曼舞身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他知道苗曼舞因为什么事在着急，毕竟这两天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两人。 “那我也要提前交卷。”苗曼舞连忙说道。 监考教师沉默了，他看了看苗曼舞面前空白一片的考卷，按理说……算了，反正也已经破过例了。 “你走吧，不要打扰到其他考生。” 苗曼舞没有回话，起身就离开了考场，然后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昨天苏格兰所在的地方，却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对了，今天考完试所有人都要回到自己班里收拾考场，他是不是先回去了，他在几班来着？几班来着？ 苗曼舞记得昨天苏格兰在校长办公室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像说过自己的班级，但她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当时就没有记一下呢？ 苗曼舞没有时间懊恼，整个初一的教室就那十几间，一间间看过去肯定能找到对方。 她又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教学楼，没有犹豫，也没有去想……她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地去找苏格兰。 直到她看到教室内还在考试的考生时，才反应了过来……学生们都还在考试，苏格兰这个时候也回不了教室。 那他到底去了哪里呢？ 操场？教学楼？图书室？还是又去了校长室？ 苗曼舞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走廊外空荡荡的校园。 只是学校这么一个小小的范围，她都无法找到苏格兰的身影，等以后两人分到了不同的学校，她还能找到对方吗？ 这一刻，苗曼舞好像明白了苏格兰拒绝自己的理由。 也许两个不一样优秀的人，到最后注定会分开。 只是，为什么她会感到如此不甘？ …… 另一边。 苏格兰有些倒霉，本来想提前交卷好抽时间去做其他事的，结果一出考场就遇到了正好路过的班主任王家富。 然后他就被王家富拉去办公室训了整整半小时，其间一直想解释都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到最后王家富骂够了，才放他离开了……依旧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大概是失望透顶了。 苏格兰也不想再回办公室去触王家富霉头，等成绩出来了，老王的气应该也会消。 他走出办公室，却在外面的走廊看到了趴在栏杆上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苗曼舞。 “嗯？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苗曼舞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格兰。 苗曼舞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情绪，愤怒，安心或者是后怕，她看着面前的苏格兰，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提前交卷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着苗曼舞的模样，苏格兰突然想起了一件上一世的往事。就在他无视了情书的几天后，一个女生找到了他，也是这样带着哭音的问他——“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惜那时候苏格兰已经忘了情书的事，没有理解女生说这话的含义。 现在想来女生大概就是送他情书的人吧，而那个女生的面孔，也渐渐在苏格兰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和面前的苗曼舞重合到了一起。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涌上了苏格兰心头。 “我看你在睡觉，所以才没有叫你。”苏格兰解释道。 “下次不许这样了。”苗曼舞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考试到今天就结束了，下次两人还会在一个考场吗？ 苏格兰不确定，这个概率太低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回道：“好。” “接下来你要去哪？”苗曼舞又问道。 苏格兰看了看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教室是回不去了。 “去操场上待一会儿吧。”苏格兰回道。 苗曼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了苏格兰身后，两人一起来到操场，在靠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今天全校都在考试，操场上除了苏格兰和苗曼舞外看不到半个人影，这让苗曼舞有了种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一样的错觉。 苏格兰此时的心境有些乱，不想整理大纲，也不想做别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回忆起来的事。 上一世向他告白的人是苗曼舞，而在这一世，苗曼舞又向他告白了。虽然这一世的苗曼舞看起来并没有多少认真的成分，但在上一世，她在他面前哭了。 这让苏格兰对现在的苗曼舞产生了一丝愧疚。 “苏格兰。”这时，一旁的苗曼舞突然开口说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可能注定无法长久。” 苏格兰心里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但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苗曼舞问道：“所以你决定放弃了？” “我不想放弃。”苗曼舞转过身看向了苏格兰，眼神里是之前没有过的认真，“剩下的两年我想努努力，争取考上和你一样的高中，这样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就不止两年了。” 努力哪有这么容易。 当初苏格兰为了能考个好成绩，高中三年一直都在埋头苦干，最后也只是考上个二本。 不过，苗曼舞到现在只荒废了一年的学业，他当时虚度了初中整整三年的光阴，弥补起来自然更加困难。 “会很困难，要努力很久，你能坚持下来？”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一试。”苗曼舞对自己的耐力也没有多少信心，而且她从小就不喜欢学习，能坚持多久她也心里没底，但如果什么都不尝试就放弃的话，她以后一定会留下遗憾。 “好，我也会尽力帮你。”大概是出于一种弥补的心理，苏格兰决定帮助苗曼舞，哪怕两人以后没有去到同一所学校，学到的东西对于苗曼舞来说也没有坏处。 “嗯！” “下午放学后在校门口等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以后我来给你补课。” “啊？”苗曼舞没想到苏格兰会这样说，但她并不反感，倒不如说有苏格兰帮助反而会轻松不少，只靠她一个人，想要学习也无从谈起。 但补课这种事……不都是老师来的吗？学生也可以给学生补课？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苏格兰站起身：“走了，回教室了。” 回到教学楼两人就分道扬镳了，看着苏格兰的背影，苗曼舞这次却并没有分别的感觉，两人之间已经建立了联系，以后也会经常见面。不过，让她有些疑惑的是，苏格兰对她的态度好像变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了。 是因为自己说想努力学习了，还是因为自己今天打扮得更漂亮了？ 苏格兰回到教室帮忙收拾了考场，随后班主任王家富来到了教室。 “有些同学，考个试就跟受刑一样，两个小时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交卷，我就不说是谁了，等成绩出来了我再收拾他！” 王家富还算给苏格兰留了面子，没有说出他的名字，但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格兰并没有在意，等英语成绩出来，应该就没事了。 一旁的周颖却有些担心，她看到了，刚才老师看的是苏格兰，难道是苏格兰提前交卷了？ 王家富骂完就走了，学生们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边议论起了那个提前一个多小时交卷的猛人是谁。 倒是有几个同考场的同学知道说的是苏格兰，但也没有暴露出来，只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苏格兰所在的位置一眼。 “是你惹老师生气了？”旁边的周颖小声问了一句。 “应该是吧。”苏格兰回道。 “你真的提前一个多小时交卷了？” “嗯。” “那怎么办？老师肯定会处罚你吧？” 苏格兰看了眼一脸担忧的周颖，忍不住笑了笑，抬起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他都说了等成绩出来再找我麻烦，你觉得我会考出什么样的成绩？” 周颖想了想，她知道苏格兰很厉害，几乎各科全能，三人一起学习的时候，她和赵梦宇就从没考倒过对方，可提前一个多小时交卷，就意味着做题时间只用了不到一小时，这么短的时间，题目能做完吗？ 这时，赵梦宇背着书包来到了两人面前，兴冲冲地说道：“小兰，时间还早，我们去小颖家玩吧。” “可以。”苏格兰点点头，又颇为神秘地说道，“正好，我有个人要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