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章，安憩狐灵

有一天…… “停停停，不要用这么老土的开头，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我能怎么办，那天就是这种情况啊。 “那你就不能，稍微修饰一下，至少别这么老土啊喂。” 行。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得，更土了。你当写作文呢？” 不是你说的嘛…… 说话不带引号的这个家伙，是个普通人类，目前，他正在跟一位特别的，生物，聊天。 说话带引号的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狐妖，外表看着是个不到十岁的人形狐狸，实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了。 “你别嘀咕我看得见你说什么！” 行，这位美丽可爱大方的小姐姐是一个妖怪，就是传说中的狐妖。 啥？你问我为什么现代有狐妖？ 啊这……人家建国前成的妖，不违反现代不许成精的规定吧？ “唉呀快讲快讲，顺便给我拿包爆米花来。” 好好好…… 接着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是狐妖在嚼爆米花。 “果然你们人类自己做的爆米花就是有嚼劲。” 好吃吗？ “不好吃，但是磨牙。” 那你还吃…… “你太啰嗦了接着讲故事啊！对了拿瓶饮料谢谢，我都能喝的，能喝犬科动物不能喝的东西。” 果然是狗啊…… “说什么呢！狐狸是犬科动物，但不是狗！” 还是只有点儿文化的狗。 “苏楚，我看得见！” 好好好…… 正如这位温柔美丽大方的狐妖小姐所言，正在这个向各位聊天的第一人称就是我，苏楚。 狐妖小姐叫做…… “苏玉。” 对，苏玉，也姓苏，是我给她选的姓氏，按一般书上说的，狐妖要么姓苏，要么姓胡，还有没有姓氏的。 至于什么涂山氏啊白氏啊，都是慢慢丰富起来的设定。 至少我看到的书是这么写的。 妖怪小姐没有户口，我帮她落的户，自然跟我姓了，只是…… 户口上我们的关系是夫妻。 “行了行了，跟我结婚怎么你了，嫌弃了这是？”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那天落户口的时候苏玉小姐是变成人形去办的，回来就变回毛茸茸的小狐狸了。 这些年我们最遗憾的是…… “你再扯些有的没的小心我揍你！” 好好好，那各位看官，接下来就正式开始了。 某一日，他遇见了它，或者说是她，始于孩童时期的纯真。 苏楚跟着几个小伙伴在马路上走着，那时候乡间的路下了雨是很泥泞的，没有什么水泥，最简陋的砂石路也没有。 “苏楚，你以后打算干啥啊？” “没想到啊，你呢？” “唉，我脑子笨，家里又穷，可能过两年就跟着家里大人去打工咯。” “我还不知道啊，我家里也穷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有些大人说的，成年人有夜校，都是回来补文化的，你说我要不先去跟大人打工挣钱，后面再上夜校补文化？” 苏楚没搭话。 农村那时候没有足够的教育资源，农民富的就那几个，他家里穷，可能再上两年也要去打工了，毕竟他父母走的早，自己算个孤儿，就算拿补贴也最多再读两年。 忽然，苏楚原地不动了。 那个小伙伴见苏楚不动了问他怎么了，苏楚只是说没事，他一会儿有点事叫他们先回去。 “那咱们走了哈，明天学校见。” 苏楚则是掉头去了另外一条更加泥泞几乎全靠人走才走出来的一条小路。 附近杂草丛生，其间可能藏有蛇虫，但是苏楚不在乎。 也不害怕。 他一心一意的朝那里面走去，只因为…… 他听见了谁在呼喊。 不知道深入了多久，最终来到了一棵树，一棵巨树之前。 它的树冠遮天蔽日，明明下过雨，它的底下却是干燥的。 巨树底下有个洞，很大，似乎是熊瞎子住的地方。 苏楚上前看了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草垫也没有小熊。 也就是说他不可能遇见熊瞎子。 正叹口气准备离开时，后面传来了一阵声音。 “你要去哪里？” “谁？” 苏楚回头上下打量，什么都没有。 但接着一道白影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树洞里缓缓走出来了一个小小的人儿，不过这个人居然穿的一身白，连鞋子都没有，看着也就不超过十岁的样子。 不过这家伙连头发肤色也是白色的就离谱，还有那黑色的鼻子是什么情况，像狗的鼻子。 还有头上，狗耳朵吗那是？身后那白色长条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为啥脸看不清楚，只能看清一些特别的地方。 “你不怕我？” 苏楚摇摇头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玉，呃就是一个大王的王加一点，白玉的玉。” 玉？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关键是，没有姓吗？ “你叫什么？” “你不会害我吧？” “要害早害了……你叫啥，我总得对你有个称呼吧，不然老是你你你的有点那啥。” “我叫苏楚，呃，苏……苏轼的苏，楚是清楚的楚，你懂吗？” 玉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苏楚和玉就一起到了树洞里坐着。 “啊，地上脏，我找两片大叶子，刚看见外面有的。” 玉倒是不觉得，毕竟她一直都是直接坐在地上的。 “我回来了。” 把两片大叶子放在地上后苏楚就拍拍屁股坐下了。 “你是什么东西？” “我？” 玉想了想，接着反问苏楚。 “你觉得我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怎的，之前苏楚眼里的玉面容有些模糊但是看的清楚一些特征，现在完全清楚了。 “妈呀，你这脸，狗？” 玉的面容她现在完全看清了，人一样大的眼睛，但是有点像猫，面部有点突出，鼻子是狗的鼻子，脸上蛮多毛，就像是狗头戴了人的头发。 还有那身体，不是穿的一身白，就是没穿，那是毛！ 下半身更不是人的腿脚，像狗腿子。 还有那手爪，手指只有四根，又粗毛又多，还有狗子那种的肉垫。 这玩意儿不是人啊！ 这是他们的初见，结果搞得很不愉快，一方面是吓的，另一方面是玉很不喜欢苏楚对自己的描述。 “什么狗啊，很难听的。” 玉很生气。 “我是妖怪，嗯，就是狐妖，你……” 玉还在组织语言。 “你看过聊斋吗？” “没……没有……” “唉呀，怎么没看过，那我要怎么跟你说啊……” 苏楚见她没有一点儿要暴起伤人的意思，慢慢把自己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算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在这里见面，我到时候再跟你说。” 玉的小脑袋瓜的里面的知识储备已经到头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别人解释自己是聊斋里面那种狐妖的事情。 “不急，天黑还早。” “行了，你怕我怕的手都在抖，我又没吓你结果你反而被吓到了。” 苏楚强行止住颤抖的手。 “聊斋我听过，但是那是禁书，老师不让我们看，所以我就只知道聊斋这么一个名号，听说是讲故事的。” “可是你没看过我要怎么解释我是什么啊……” 玉陷入了沉思，然后就不搭理苏楚了。 苏楚也觉得没意思，都不理自己了自己还是回家吧。 “嗯……你回去吧，让我在想想……” 次日，还是同样的时间，苏楚又出现在了这里。 “你来了？” 玉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了苏楚。 “你那里来的苹果？” “我去你们人类的集市拿的。” “你有……直接拿的啊……” “不然呢，我又没钱。” 一口下去，嘴里回荡着苹果的清甜味，这苹果还不错。 “洗了吗？” “洗了。” 苏楚想了想，接着问玉。 “你不是说你自己是妖怪吗？那变出钱去买啊。” “呸呸呸，我是妖怪但是我也是很遵守人类的规则的，变出的钱不就是假币嘛，我才不用假币买。” “那你直接拿难道就行了？” “我……我给人家帮忙的，人家见我一个小姑娘就给了我几个苹果，所以是拿的没问题吧……” 好像是没问题。 “你就用这样子去帮忙的？你怎么帮忙的？” “就变成正常小女孩的样子去帮忙收钱给钱的。” “你会这些？” “我还会加减乘除呢，人类，妖怪也是能学会人类的一些本事的。” 苏楚本来打算念个加减乘除的题叫玉解解，转念一想好像有点欺负人家，就算了。 “你怎么去的集市啊？你是一直在这里吗？” “直接飞下去的，这地方有个限制好像，我离不开这个小镇，不然我早就去其它地方了。” 原来如此。 “人类，这么久了，你还是第二个能找到我的人。” “第二个？第一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跟你有点像。” 这里原先还是经常有人来的，只是到了后面人都搬下去集中成了一个小镇，就只剩她了。 不过她没什么感觉，因为没人看得见她，时间久了就麻木了。 “长得像，不会是我那个已经走了的爹吧？” “我怎么知道啊……” 玉摆摆手，接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她走出树洞，接着这棵大树凭空出现了藤蔓织成的绳梯，她顺着梯子爬上去坐在了这棵大树最高最粗的枝干上。 苏楚也跟着爬了上来。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玉眺望着远方。 “山的那边有什么？” “有人，也有山水。” 苏楚一下子明白了，玉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眼里饱含着是对去往远方的渴望。 “上一个遇见我的人，长大后就不记得我了，也看不见我了，不知道为什么。” 苏楚也不知道，所以他安静听着。 “其实每年都有人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但是没一个人看得见我，你是除了那个人的以外的第二个。” 玉的双腿轻轻摇晃着。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好看？” 她忽然问起苏楚来。 “还，还行吧，挺乖的其实……好吧我其实有点接受不了。” “那这样呢？” 玉的周边浮现烟雾，笼罩住了整个人，稍等一下烟雾散去后，出现在苏楚面前的是一个看着很温柔，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的少女。 “这幅样子就是我记忆里你们人类成年期的样子了。” 该说不说，确实很漂亮，黑色长发散落背后，头上的刘海浅浅遮住似泉眼一般清澈的眼睛，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眼睛的颜色是紫色的，看着还是有点，渗人。 少女双手撑在枝干上，身子微微往后一仰。 身上不像之前妖怪模样不穿衣服，穿的是一身深色的布衣和长裤，脚上是布鞋。 “这衣服啥情况？” “你们人类不都是这么穿的吗？哦，对了，头发是麻花辫。” 于是玉背上散落的头发浮起自动卷成了麻花辫，两根麻花辫。 “其实现在的人穿的衣服，不是这种布衣了，有其它材质的，再就是，也不扎麻花辫了都是散发。” “是这样吗？早说啊。” 烟雾再度出现，再次消失时，玉还是那头散发，身上穿的也就是校里女老师穿的简单服饰了。 “你怎么……” “啊，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今天去了躺集市来着，看到过别人是怎么穿的衣服。” 这样啊。 苏楚不自觉的看向了少女身前，有点平。 “你看什么呢？” “没……” 苏楚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在看玉的身材咋样。 “你要是关注那几两肉的话，那没办法，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而且，我们妖的年龄比你们人类长太多太多了……” “所以你……” “不许打探这个。” 其实玉忘记自己多少岁了，活太久早就没有年龄的概念了，有的只是今年咋样明年咋样后年还是咋样的想法。 “今天倒是跟你聊的很开心，毕竟好久没有人类来这里了。” “所以，至少这几十年，你一直是一个咯？” 玉点点头，接着又看向远方，那个方向有条江，渔船从那里出来，也在那里消失。 “苏楚，你该回去了，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不是……” “我去过学校，喜欢那里的老师学生，当然如果你叫我去上课那我是不喜欢的。” 苏楚点点头，顺着梯子下去了，然后他站在树下朝玉招手。 “玉，那我走了哈，下次见！” “嗯，下次见！” 此后的每一周，苏楚都会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给玉，而玉也还是那副初见的狐狸模样。 问就是那个样子舒服，变成人有点难受，那个样子好歹接近原型不用变化太多。 渐渐的，从每周都来变成了每月来几次，再后面一个月一次，最后半年见不着人了。 第二年的时候，玉常常坐在高处的树枝上，眺望着远处的小镇。 苏楚现在是不是在上课？在上什么课呢？他会不会也在想自己？ 实际上苏楚根本没有在想玉，他在思考下年的安排，他能是能考上，可是他没钱，上面的助学补贴也不够，只能去工读。 放学时他才想起来玉。 要是他走了，玉以后…… 算了，反正她是妖怪，有没有他陪着没差的。 如果玉知道他这么想的话多半会生气的。孤独了漫长岁月，好不容易有人能陪着聊天了，失去是最难以接受的。 第三年，苏楚踏上了去往大城市的路。 临走前，他去找过玉。 “玉，我要走了。” 玉坐在之前的枝干上，没有说话。 “可能会很久不回来了。” 玉还是没说话。 “玉，你别这样……” “没有，你去吧，虽然，我离不开这里，但是你可以帮我看看，记得带点画片回来。” 玉看着苏楚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羡慕是假的，她真的很想很想去远方看看，而不是被困在这个小城镇。 每到这时，她总是会想，到底为什么自己会被困在这里呢？如果说是有封印，可是这么多年她周边查看遍了都没有找到一点封印的痕迹。 苏楚走后，现在也只是回到了那个孤独的样子。 只是玉也会经常想起苏楚，想他在干什么，接触到了什么。 相比过去漫长的时间，如今的几年显得比过去还要长了，是因为心里有了牵挂吗？ 还是说，她其实喜欢上了那个叫做苏楚的男孩？可是他们只相处了短短两年，苏楚也只是因为自己的外貌总是把自己当做小孩子，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至少有一点她知道，人类和妖怪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因为没有后代，再就是人类的寿命太短，只能在妖怪的生命长河中作为一瞬间的烟火存在。 自己好像也没有族人，孑然一身。 一年后，苏楚没有回来，她去小镇上打听过，他们说他在那边打工，怎么可能回来这么快。 三年后，玉站在这个小镇最高的树的树枝上，没有看见苏楚的身影，她安慰也许苏楚回来了，只是他样子变了自己没认出来。可是作为妖怪的她是能一眼认出来苏楚的，毕竟能看见她的目前只有苏楚了。 五年后，苏楚的样子开始在记忆里模糊了，可是那个陪伴自己两年给自己解闷的那个小男孩，还是没有回来。 她放弃了，回到了自己的那棵树，她窝在树洞里不愿意出去。 大概是……在外面了吧。 她知道缺少没说的那个字是什么，都五年没有回来了，尽管她并不相信别人说的苏楚如今的处境，可苏楚怕是已经忘记了自己。 好难受。 她大概真的喜欢上苏楚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牵挂一个人。 日落月升，一天又这么在玉的难受中过去了。玉现在只是闷在窝里。 “玉，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树洞外响起，紧接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从树洞里冲出来，扑到了如今改头换面的苏楚身上。 “呜呜呜，你回来了，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被扑倒的苏楚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抚摸着玉的头。 五年后的苏楚已经在城里买了房子，虽然还有房贷，但是这是属于他独一无二的家，然后他就想起了还在等自己的玉。 玉无法离开那个小镇，苏楚完成学业能出来工作后，就边工作边打听着靠谱的大师。 最终在某个不知名的寺庙里寻到了法子，结血契。 这种法子看是谁献出血作为媒介，最终如果有人反悔，必然是献出血液的先挨刀。 于是他就匆匆赶回老家，找到了玉，献出血液并结下了血契。 “以后，我罩着你，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了。” 这一年的苏楚二十三岁，早已经到了合法结婚年龄。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给玉上了户口，还给俩人办了结婚手续。 “结婚？可是……” “我已经办了，没事的，虽然我只是你一辈子的一小部分，但是你就是我的一辈子。” 玉，从此以后便叫做苏玉。 苏玉给自己未来孩子想了个名字叫苏语。语，玉谐音，一听名字就能想起来苏玉，而且适合女孩子。 苏玉希望自己有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 只是人妖殊途，他们无法拥有后代。 孤独的狐灵得到了安憩之所，也遇见了那个想要陪到老的那个他。 最后还是苏楚找到了那个大师。 “人妖殊途啊，你们在一起就有悖天道了，还想要孩子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们亲自制造你们的孩子。” 也就是制造混血儿，就像是组装机器零件那种制造。 但是即便这样也不行，大师给苏楚争取到的条件是，接下来的二十年，苏楚和苏玉都要为天道办事。 在这期间就会允许他们制造一个孩子了。 不过还有附加条件，孩子十八岁之前，必须由人类父母抚养。十八岁之后就随便了。 当然办事办好了也会有奖励，苏楚将会与苏玉同步寿命，两位将真正相守一生。 “哇啊啊啊……” 随着婴儿的一声啼哭，那个人妖混血的实验品，就此诞生了。 “老公，孩子你打算叫什么啊？” “叫铭华吧，你看，男孩子，多可爱啊。” 监视着医院的苏楚笑了笑，他和苏玉的女儿，终于来了。 虽然十八岁之前是男孩但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这对父母？ 当然是普通人类，但同时他们也是有独立意识的苏楚和苏玉的分身。 “很抱歉没能陪在你身边，既然成了狐妖，就好好活下去吧，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