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互相算计

“啪！” 方辉旻一掌拍在桌子之上。 “可恶，真是可恶。” 贺秉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执火长老如此恼怒，也是硬着头皮上前询问起来。 “方长老.....不知为何如此暴怒？” “这群家伙，都在等我。” 方辉旻心中思量诸般翻滚，直接恶狠狠的嘴中吐出。 他这几日行事愈发乖张，但是愈发顺利起来。 一些想象中的硬钉子没有出现不说，就连软钉子也没有碰到。 直到打开那赵老板手上的账目。 看到这上面的一个个名字。 无需再花一点心思推演。 他也已经全然明白过来。 而这时候贺秉昆也是看到了方辉旻手中的账目。 上面那些股东的名字，也是赫然入了他眼。 “［介溪阁］.....” “［存斋记］.....” 单是名字映入自己的眼帘，他都感觉到心头在那边颤抖。 介溪，是当今首辅的号。 而存斋记，虽说只是做点笔墨纸砚生意的店铺，但是这与松江府徐氏的关系，简直就是路人皆知。 除此之外。 一些触目惊心的字号也是层出不穷。 像是太岳，白圭之类。 都能够与内阁之中的那些大人物，牵扯上关系。 不仅如此，就连道门九宗，贺秉昆都在上面见到了好几个。 一个小小的铺子。 背后能与这么多大人物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哪怕他这些年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不凡，此刻也是有点心悸起来。 而这时，方辉旻也已经恢复了心境，轻轻用手扣打起桌面。 贺秉昆见此，也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辉旻冷笑一下。 “还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看看，这廉州的天，到底能不能变？” 廉州府这些年来到底进了多少钱财，他来之前也只是听了点耳闻，但是来之后，才知道什么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手中拿了点别人给的汤汤水水，也足够让他大开眼界起来。 一斗南洋星沙。 从南洋取货，死个七八十个南洋本地土著，只需要一些不值钱的稻谷。哪怕算上运费，给当地官员的打点费，满打满算，也到不了十枚银元。 但是若是这一斗星沙，一旦到了大明，却又变得物以稀为贵起来。 道宗的飞剑需要它开锋。 商社的清心剂需要它去浊。 佛宗的金身像要它打磨。 ..... 等等等等。 若是寻常人要买那么一斗的星沙，至少要八枚金元。 若而是这星沙上再贴上几个大商行的标签。 这又不止这个数字了。 这里面自然有这些商社本身坐地起价，联合坐庄的原因。 但更多的还是固有的商路，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各路神仙来蘸取的油水也太过多了。 以帝国关税为核，以往来惯例为循，这些年来，你来我往，自然也是累计到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 这里面的关卡损耗，涉及到的古已有之。 哪怕是道门九宗，诸位阁老，儒家众党，也都不想得罪，全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那循例中的旧例，别人口中的老货。 星沙如此。 其他物什，也自然雷同。 要问问为什么大海之上的那些海天子会这么短的时间内积起如此财富，蓄起如此势力。 也正是这等高低物价之间的丰厚利润所引起。 廉州府的路子也是类似。 这里草创未就。 自然也没有如此之多的繁琐旧例。 该走的孝敬是走着，但是没有了那群老东西的插手，却又代表着无尽的利润。 而现在，甚至方辉旻开始充满恶意的想了起来。 到底这明廷的世子，究竟有没有在这里？ 会不会就是那群王八蛋们，随便往这里丢了块玉佩，把水搅浑，试探试探。 那些老货，盘踞在香阁之中，躺在那些侍女的酥胸之上，平日里，也就最喜欢用这等手段了。 好似下一颗棋子，说两句［小儿破贼］，就显得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但是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一下。 像自己这等人，因为总有所求，所以总是被他们拿捏..... 贺秉昆倒是满脸无所谓，随口说道：“这廉州府的天变不变，倒是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这帮家伙，还准备把这群异人给解决了？” 说到这里，他也是冷哼起来。 之前朝堂之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戚少保移防之事，他也曾听闻过。最后万万没想到，却以那等方式收场，所谓的天子脸面，最后在这等天大的利润前，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这也让他这等被朝廷视为乱臣贼子的家伙，都只能扼腕叹息，说到一句姑息养奸的话语。 他实在不相信，那群见钱眼开的家伙，会舍得把这些可以当做聚宝盆的异人给解决掉。 方辉旻听到这话，也是摇起头来。 “解决自然不会解决，但若是发现他们遮不住这天了，那么这廉州府，自然也得换点规矩了....” 此言一出。 贺秉昆也是正襟危坐起来。 因为在廉州府。 哪怕那目不识丁的妇孺都知道，这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那几位异人定下的规矩。 ［天公］高居云台，看府内上下，查作奸犯罪者，若有罪，必被罚。 ［黑王］盘踞黑街，此处混乱无序，哪怕［天公］也不能巡查于此，但众人行事，必要有理。哪怕此理牵强，哪怕此理荒唐。 ［兵主］执方天画戟，斩八方叛逆，明廷走狗，不得入内。 ［燕雀］低飞，最怜世人苦难，廉州一府二县，不许元神之辈而入。 ［歌九］最是铜臭，只管经营市场，讲究自由。 ..... 七位异人盘踞廉州，定下种种规矩。 这么多年来，并不是没有人能在这里破了这等规矩。 而是所有想要破坏这里规矩的人，都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 想到这里，贺秉昆抬起脑袋，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诧。 这位执火长老这等修为，自然是过了那位［燕雀］所定规矩。 而现在。 那些家伙之所以容忍到现在。 也就是看看。 那些异人们。 究竟还能不能守住他们的规矩。 方辉旻见到这小子有所领悟，也是站起了身子，冷哼起来。 “［白发］在南，三镇在北，这些异人自然也是被牵得南北不能兼顾。这些家伙他们也是想瞧瞧，这等压力之下，这几位所谓的［天君］究竟还有没有余力，若是没有，呵呵......那以后的规矩，就要多加几条别人的了。” 贺秉昆再是心宽，听了此话，也是头皮发麻，忍不住赞叹起来。 “这群家伙，不沾一点风险，总是却得最多利润.....这些年来，总是让我叹为观止。” “方长老，你说与他们相比，我们这天理教，到底算不算一货真价实的魔教呢？” 方辉旻倒是冷哼一下。 “呵呵，这帮家伙主意打得好，为王前驱.....可是，我们是天理教啊。” 说完，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眼神之中，阴冷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