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9. 出面调停

希林一定是没听说过那个树洞的故事！尽管他小心翼翼地保守秘密，玫兰大小姐欠了一大笔钱的事情仍旧闹得满城风雨。民间传扬她替未婚夫还赌债濒临破产。更为棘手的是拖欠款项必须得有个说法，因为那些焦急的债主们联合起来把她告了。 案件非常特殊，一来联合起诉人声势浩大，涵盖了大量帝国名流；另一方面则是帝国大法官本人也身陷其中，由于帝国律法的规避原则，他不可以审理自己的案件，必须交由他人。 事情十万火急，这一日清晨八卦二人组急匆匆奔赴宫廷来探访，他们不是要找皇帝，而是来找希林。二人托仆人带话，千叮万嘱请希林务必立即来礼宾馆相见。 希林极不情愿地赴会，一见面二人便痛哭流涕拥上前来。 “快帮帮忙吧，加兰德大人！”“大小姐这一回全都仰仗您啦，否则，她、她被市政院下令逮捕可怎么办啊！” “开什么玩笑，经济纠纷罢了。怎么会闹到被逮捕的程度！”希林听了就觉得好笑。 “你们两个人啊……在为玫兰的处境着急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据我所知，最新的一期《八卦巷报》把她和未婚夫的事情全都扒了一遍。事情越闹越大，少不了你们暗地里推波助澜吧？” “诶，这……” 这么一说二人多少有些心虚。 “想不到加兰德大人，您一介武夫平日里还看报啊？”“没、没！我们绝没有贬损的意思，就是觉得挺意外的。”“嘿嘿……您真是神通广大、文武双全啊！” “哼……” 希林倒不是主动去看的。早餐的时候从皇帝那听到一二，想想便知他们能干出什么好事。 “唉，您有所不知，我们也有职责在身啊！即便最危难的时候也要为她的名气造势，保持她顶流的位置不动摇。” “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沉得住气，这样将来她复出的时候才越风光啊！” “那么等她打输了官司的时候……也就越有好戏看了。” “这……”二人双手一摊。“加兰德大人，你不至于那么无情吧？” “我固然同情她的遭遇，但我要怎么帮她呢？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是出了名的穷光蛋，除了身上的铠甲和长剑，没有别的财产。你们急匆匆赶来，又是希望我做什么呢？” “额……” 说到这里，二人不得不实话实说。其实请希林帮忙，无非是让希林请皇帝帮忙。至于怎么帮他们还没主意，反正皇帝出面就对了。希林很是为难。他免不了在这件事上越陷越深。 “我会尽快向皇帝禀明，但我没办法保证任何结果。毕竟我只是侍卫，无法左右陛下的决策。” “我们相信你！”“皇帝一定听你的！”二人迫不及待地答道。 希林的话皇帝自然是要听。发现希林开小差不见了以后，查尼从仆人口中得知玫兰的男闺蜜来访，彼时就在期待有什么新乐子了。 “说说看，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您不肯出面主持公道，他们就去帝国大法院讨说法咯！”回来汇报，希林的口吻中略带责怪。 “希林洛斯，你正在同一国之君讲话。” “陛下，我的发言充分合乎礼节。” “注意你的态度，也注意你的立场。你是朕的侍卫，至少应该从朕的利益出发来发言。” 希林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那么，“陛下，有天大的乐子！玫兰小姐她自作自受，终于被一群债主给告啦！连帝国大法官都坐上了原告席，这案子还不晓得该怎么审呢！”如何？” “这还差不多。” 查尼愉快地合上书本。希林早就发现皇帝在假装看书——那本书他拿倒了。 “很好，有这么难得一见的乐子，爱卿你怎么哭丧着脸，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陛下！” 有些话希林不吐不快。 “我知道您是天性孤傲的人，但我不认为你是“坏人”。至少你应该为自己的朋友站出来，拉她一把，而不是看她的笑话！” “哼。” “她一直都站在你这一边啊！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也不吝帮助，即便是和你冷战依然在为你处理公务。你这么做良心不疼么？” “希林洛斯你焦虑过度了。她是市政总督的女儿，一群人去大法院状告总督的女儿，怎么会得到公平裁决呢？” 希林十分焦躁，他陷入这件事的程度比自己设想的更深。在他的观念里，因为金钱纠纷而招致冲突，最后难免要演变成一场杀戮。如果债主们穷凶极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出手保护。到时候就要成了公然违抗帝国法令的通缉犯…… “查尼，我没有义务对你忠心。我侍奉你是因为我敬重你。如果你不值得我敬爱，我就不会一直追随下去了。” “哈！你就是这样对皇帝讲话？” 查尼气得将案台上的书丢出去，书脊贴着希林的额角飞过去。 二人陷入冷战。希林不再继续讲话，查尼也咬着嘴唇不发话。但希林能听见查尼心底那些不服气的碎碎念。 “区区一个吸血鬼，怎么，有了天大的本事么？无论是谁，忤逆皇帝只有死路一条。” “是吗？我倒很想看看您有什么办法能置我于死地。”希林毫不掩饰自己听到了什么。 查尼针锋相对，咬牙切齿地答道，“整死你我有的是办法。” 有那么一瞬间希林想撂挑子不干了。什么皇家侍卫，成天低声下气的跟皇帝的奴隶有什么区别！一想到要离开皇宫，希林又觉得懊悔。 “艾利安还在他们手里。贸然离开皇宫一切就前功尽弃了。”一想到着他暗自叹气，“果然我不擅长处理帝国的人情世故……” 不慎出言冒犯皇帝，接下来是赌气一走了之，还是留下来再跪舔一阵？哪怕什么都不做，该继续站在书桌旁也一样尴尬。 查尼面无表情地敲着手里的金笔，注视着希林，一言不发不知在盘算什么。 僵持了好一阵，皇帝才开口。 “过来。” 真是丢脸的场面。希林抿着嘴说不出话。 “过来啊，还让朕喊两遍么？” 好吧，至少不用一辈子杵在原地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吧。希林硬着头皮走到皇帝身边。 “最近我们相处的时间有点少。” 查尼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和蔼地微微一笑，手指揪着希林的衣角。 “我发现，如果不经常在一起的话，两个人彼此之间就会生嫌隙。” 希林警觉地望着年轻的皇帝，倾听他内心的想法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小计谋。可惜的是，他没有听到更多回响。 “你在跟我撒娇？” “别生气了好嘛？我们在一起还能找点乐子什么的，不好么……？”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希林唯一听清楚的就是：“希林洛斯这家伙吃软不吃硬。朕勉为其难哄哄他吧！” 查尼的洞悉意外地准确。 “好吧，你得逞了。我确实是容易服软的人。但不代表我认可你的所作所为了。别打玫兰的主意，没门！” 查尼笑了。 “给你喝一点我的血吧。你的饲料又升级了，现在是帝国皇帝的血噢！” 查尼毫不犹豫地拿裁信刀割开手指，伤口过深，血一下子喷出来。 “喂！” “在你眼里，是朕的安危更重要一些还是她的？如果大法院里发生骚乱，有人伺机谋害我们，你冲出来会先救哪一个？” “陛下，快喊仆人来啊！” 查尼无心包扎伤口，执意让希林先喝一口。 “喝了我的血，就应该死心塌地为我服务了吧？” “……” “正直而且善良的侍卫长大人，朕允许你再去一趟沙弗隆的官邸，在审理案件期间全程保护她，确保愤怒的债主不会把她烧死。而我，会在庭审之际出面调停。” 见到希林仍在迟疑，查尼不耐烦地催促：“怎么，不相信一国之君？放心。君无戏言，我答应的事情绝不会反悔。” “从你的命令中，我没感觉到善意。” “那你还去吗？不去就算了。” “好吧，你赢了。我去。” 玫兰大小姐眼下的境遇更加令人担忧。希林必须去保护她。至于查尼的诡计，他最好不要有什么诡计…… “卑职告退。” “快去吧。”查尼摆摆手，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