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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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问剑峰主殿,长桌边沿,无律支着下颌,抬眉淡淡望来。 傅偏楼跟在谢征身后,乖乖巧巧、亦步亦趋,心虚得头也不敢抬。 他这副可怜兮兮的鹌鹑模样,跟方才孤注一掷的疯狂神态简直判若两人,谢征见着好笑,摇摇头,上前一步:“久等。” “倒也没多久。”座旁,蔚凤冷哼道,“半日而已。” 他睨着傅偏楼,双手抱臂:“可还得请清规师弟出马,我们一大群人不眠不休找了三天,也不如这数个时辰。” 话语间冷嘲热讽,若在平常,宣明聆和琼光早早出来打圆场了。 然而傅偏楼一眼瞥去宣明聆唇边含笑,低头喝了口茶;琼光老老实实矮着头,使劲儿摆弄他的剑,对此置若罔闻。 对面坐着的陈不追似乎想说点什么,被裴君灵一胳膊拐进了肚里,只能用爱莫能助的眼神传递同情。 傅偏楼深吸口气,知晓这回擅作主张惹了众怒,不免苦笑。 他越过谢征,歉疚地扫视过眼前一张张或嗔或怒的脸,正正经经俯下身,行了一礼:“叫各位忧心了,是仪景的错。” 他这般坦率郑重,倒把横眉冷对的蔚凤吓了一跳。 问剑谷大师兄露出几分踌躇之色,牙关磨来磨去,最后一拍额头:“我真是怕了你了。" “总算知错,态度尚可。”无律悠悠道,“看来清规这当师兄的,管教手段了得。” 谢征不禁失笑。 他这一笑,裴君灵也忍不住了,“哎”了一声:“仪景这么听话,还有些不习惯。就不能让我多板会儿脸,装装威严么?” “养心宫的准宫主大人,”傅偏楼无奈,“上回谁和我抱怨,每次都得在小辈面前装模作样,脸都僵了的?” “罢了罢了,都过去了。" 陈不追看气氛和缓,趁机招呼道:“偏楼哥,谢大哥,看你们脸色不太好,先坐下歇歇。” “就属你纵着他。” 裴君灵小声嘀咕,琼光却大大一叹:“阿裴姑娘,要论纵着傅师兄的,恐怕你当仁不让啊。” “你说什么?” “没有,不敢、不敢” 来前,两人已稍稍收整过仪表。傅偏楼虽浑身抽痛,被竹条抽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在有衣物遮掩,也瞧不出什么。 可谢征脖颈上那道伤痕就不同了,一目了然遭遇过何等危险。 傅偏楼不觉咬住嘴唇,心中更加惭愧,但一副三堂会审作势的人,谁也没有开口去问。 “坐吧。” 谢征看向他,仿佛清楚他的想法般,不以为意地付之一笑,牵着他在无律身边的空位坐下。 宣明聆顺势推来两只茶盏,傅偏楼颔首接过,不冷不烫,掌心是朦胧的温热。 瞧他一动不动,捧着茶盏发怔,无律柔和下脸色,唇边逸出一句叹息。 “下不为例。”她说,“回来就好。” “ 嗯。” 傅偏楼轻轻应声,恍惚间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是第几个听过的“下不为例”?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着实被惯坏了,奢侈得可怕。 热气氤氲,熨帖非常。 沉默地喝过茶水后,蔚凤将杯子一放,斜眼道:“能说了么?这回又受了哪门子的刺激?傅仪景你跑到哪里去了?” 傅偏楼犹疑片刻,低声道:“清云宗。” “清云宗?”蔚凤一愣,“做什么?” 说来话长。”傅偏楼有些不知从何处开口。 谢征接过话:“幽冥中,我与他分别去见了不系舟和天道书,得知了一些事情。” 他不疾不徐,言简意赅地将系统的来历、天道的目的,连同前生的因缘一道来。 才听到一半,终于知晓傅偏楼究竟是打算去清云宗干什么的蔚凤就出了满背冷汗。 侧过脸,看到活生生低头喝茶的青年,他又是后怕,又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在对方肩头一压:“谁准你这么擅作主张的?问过我们没有?” 傅偏楼顿了顿,异色双眸抬起,带着压抑的苦涩: “我没有办法。” 蔚凤不禁哑然。 设身处地地去想,他并非不能理解傅偏楼一声不吭离开的选择。 原本寄望的天道给出这样一条路,代价只是自己的性命——不,甚至不能说是性命,成为天道,还算不上死了,只是失去曾经身为人的一切。 换作是他,或许也会做出一样的事。 倘若能就此解决,就算以身殉道,又有何不可? “没有办法,就去找办法。” 茶盏重重在桌上一磕,无律肃声道,“你从前与为师信誓旦旦要破天的志气呢?你以为作出这样的牺牲后,我们这些剩下的人便能安然无虞,快快活活过上好日子了?” 她神色沉凝:“那只会扰乱我的道心。” “师父” 傅偏楼无言以对,见状,谢征轻声一叹,说:“上辈子,我已寻到了办法。” “上辈子?”傅偏楼倏然转头,“什么时候?” “你将我关起来之前。” “你从未与我说过。” “彼时,还没有必然的着落。”谢征垂眸,指腹摩挲着杯沿,“我便想着待事成定局,确认可行后,再告诉你。” 然而还未等到那个时候,傅偏楼先一步动了手。 回想起来,他也犯了一样的错,从不真正过问对方的想法,给予自以为是的好。 越是靠近,越是背道而驰。 走到死局,才后悔莫及。 稍稍一段出神,谢征敛去那些烦思,望进傅偏楼眼底,问:“还记得我前往荒原,意外撞破神丹之事的那回么?” 傅偏楼点点头。 怎么可能会忘,那是他前生第一回察觉到自己失控的心意,为此惊慌失措。 如今想来,大抵也是谢征难得的情绪外露。 只是当时,两人一者迟钝、一者多疑,谁也没能往深处想。后来,更没有类似的机会。 “我在那时,结识了一个人。”谢征说。 “谁?” 融天炉方家,方且问。” “我说,你是不是知道这枚丹药是什么?” 秘境漆黑深冷,篝火燃起,映亮了相对的两人面庞。 方且问捻着手中瓷瓶,眼底带着探寻的趣味,衬得谢征神色更加漠然。 他眼睫微垂,不咸不淡地说:“无名中人,大多都有所耳闻。” 语焉不详的回复,并不能令对方满意,方且问挑了挑眉,换了个问法: “那丹药的药材呢,知道吗?” “前辈说笑了。” 这名炼器师修为不俗,谢征操持无名事务数年,对方且问这个名字自然有所耳闻几十年前,方家不世出的天才,不但铸器一道有所成就,修行也从未落下,如今早已步入元婴,唤一句前辈也不为过。 对这人而言,从秘境出去轻轻松松,根本不必如他一般被困。 更何况,对外,谢征的身份只是无名这个尚不成气候的小小组织中的小小卒子,不值一提,他不明白为何方且问要缠着自己。 神丹的药材?谢征心底一哂,他还真的知道。 最要紧、也是无可替代的一昧,便是傅偏楼的血肉。 这是绝不能叫外人知晓的秘辛,否则,往后的处境可想而知。 谢征蹙了下眉,不由疑心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多说多错,干脆阖目不言。 然而,方且问的下一句话,却叫他陡然睁开双眼。 “血肉。” 火光在那双眼中灼灼闪烁,方且问看着他,声音幽微:“无垢道体的血肉才会有这般的奇效。” “无垢道体?” @“这也不算什么隐秘。”方且问说,“见闻广博些的都清楚,清云宗的宗主,柳长英,便传是如此体质,可助人洗炼灵根,裨益无穷,因而人人觊觎。” “” “但无名背后,应当不是天下第一人。”他摇了摇头,“而据我所知,柳长英并没有后人,无垢道体又素来一脉单传。”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谢征沉默望去,方且问一笑:“有兴趣了?” “你知道些什么?” “不多,”方且问起身,拍去衣物上的尘埃,“但也不少。” 他瞥了谢征一眼,像是打量,又像是思索,最后道:“想知道的话,不久后的炼器大会,来方家寻我。” 言罢,将手中瓷瓶一抛,落入谢征怀中。 谢征捡起它,再抬首时,那人已无影无踪。 关乎傅偏楼的身世,谢征不敢怠慢,却也不欲令对方知晓自己在追查。 最终,他不声不响,独自赴往融天炉,随方且问来到了方家禁地,见到了被关押此处,疯疯癫癫的方陲。 白龙血脉,无垢道体,铸就一把夺天锁。 一半是柳长英,一半是傅偏楼。 夺天盟浮出水面,曾经的阴谋几经周折,剩下三百年后一堆烂摊子。 业障成患,道统败落,人心不古,乱象横生。 修行只凭天赋地材,无权无势亦无资质者永生不能出头。 如今的道门,就如同一汪死水,静悄悄积沉着腐烂。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家伙。”方且问说,“方家过去最为意气风发的天才,他成就自我,却毁了炼器道。” “族中长辈将他关在地牢,封为禁地,不让后人再提及这件事,非是因他们心中毫无芥蒂。然事已成定局,再与清云宗、还有其身后的夺天盟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为了留存最后的道统,不得不低头妥协,归顺麾下。” 曾经名震修真界的一大炼器世家,至今却要依附清云宗的名头行事,如何不令人觉得讽刺? 他转过头去看谢征,认真地一字字道:“我不认。" “我的父母,我的爷爷,族中所有人都说我是炼器一途的天才。既然方陲这个天才能铸出夺天之器,我又凭何不能还天?” “还天?” 谢征默念着这两个字,方且问轻轻颔首,眼中光彩横溢。 “人之业,何须天来偿?” 他轻蔑地俯瞰着眼前蓬头垢面的疯子,“方家的错,当然也要由方家来纠正。” “我不会问你那个炼成神丹的人是谁。无垢道体又如何,生死之孽乃方陲邪道,不是我想铸的器。 但这么一来,注定要开辟一条谁人也未走过的路。” @方且问朝谢征伸出手:“道阻且长,我需要同行者。” “为何是我?” 没有贸然回应,谢征问,“我不通铸器之术,也于此道毫无天分。” “你并不觊觎那枚神丹。”方且问不假思索道,“心性磊落,剑道有成,意志坚定,年轻而沉着多思,是可堪大用之才。况且" 他眼神尖锐:“与此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这话并不算错,谢征很清楚。 倘若傅偏楼当真是那半截夺天锁的话,他必须弄清此事真假、乃至前因后果。 “就算没有我,你恐怕也会被牵扯进来,身不由己。”方且问笑道,“于我而言是多了条门路,于你而言,又何尝不是?怎样?” 谢征顿了顿,握住他的手:" 成交。” 届时,无论是谁都未曾料到,此后一经数十年,几乎付尽心血。 却止在一步之遥时,功败垂成,重又被埋没于轮回之下。 “方且问想要铸就的所谓还天之器,”谢征道,“与其说"器",不如说是"阵"。” “阵?” 涉及到陈不追的领域,他不禁提紧心弦,“如何说法?” “寻常灵器,是为道修所御。此器则反之,御人反哺天地。” “听着…”蔚凤皱了下眉,“有点邪乎。” 谢征摇摇头:“蔚师兄不必忧心,不过是将不该有的还回去,该有的拿回来,仅此而已,并不会伤及发肤半分。” “该有的拿回来” 无律喃喃着,眯了眯眼,“好,不妨一试。清规,铸器的材料何如?” 论及铸器,定少不了取材。 而论及仙器的材料,定绕不开天生地养、蕴藏着法则的上古血脉。 龙凤麒麟、无垢道体,在座一样不缺,可谓已做好了觉悟。 谢征却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材料?没有材料。”他道,“或者说,材料正是这天下人。" “走吧。”谢征起身,“先去一趟融天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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