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葵的黎明

启祥宫。 一位容貌俏丽，目光灵动的少女，紧咬着牙关，面色通红的提着笨重水桶。 每走一步，钻心的疼痛从双手传来，同时伴随着奇痒无比。 浮肿的双手，由寒冷引起的冻疮。 少女正是几年前给齐莫递香包的宫女小葵。 自朱标登基后，无论朱标愿不愿意，在吕皇后的操持下都会选妃入宫，不然人家就得说皇后善妒了。 三年来，虽然陆陆续续已经选进近二十名妃子。 可惜沉迷于道家功法，心性已经清心寡欲的朱标很少再去后宫亲近女色。 每月也就翻牌两三次，至今都还有处女之身的嫔妃。 新入宫这么多妃嫔，就得配备各种太监宫女服侍。 而小葵正巧被抽调进来后宫，被安排在一个新入宫的嫔妃手下。 只是小葵没想到自己的相貌，却让被伺候的林妃嫉妒不已，生怕哪天朱标来到寝宫就看到小葵，抢了自己的恩宠。 为此，平常苦活累活全都指派给了小葵，到了冬天，活儿不减反增。 “小葵，热水准备好了没有！”衣着华丽的林妃站在门口微微皱眉。 “娘娘，好了，好了。”小葵赶紧提着木桶进来，吃力的倒进大浴桶内。 林妃试了试水温，大怒，“你自己试试，这水都冷了，还怎么洗啊！” 小葵顿时紧张起来，赶紧伸手去摸，水温的确不是很热。 这大冬天的，仅凭一个小宫女，想要将热水从几百米处打过来，再倒进桶里，这来回耽搁的时间，可不就冷了。 “娘娘，娘娘我…啊！。” 还不等小葵解释，女子拿起瓢勺，舀了一瓢水直接倒在小葵身上，小葵顿时被浇个透心凉，“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是存心的，你给你出去站着！” 小葵立马跪倒在地，哀求道：“娘娘，娘娘，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放过我！” 这大冬天的，身上湿透站在外面，哪还有命在。 “你去不去！是不是不听我的命令了！” “你们两个，帮我把她拖出去！”林妃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两个太监。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咬咬牙，架起小葵。 不理会小葵的求饶，两人将其丢在雪地里。 “小葵姐姐，别怪我们，咱们只是听命行事。” 这时候的太监宫女风气还不错，毕竟朱元璋离开还没几年，可容不得宫女太监之间互相倾轧。 落井下石大家还干不出来，只是不听命，下一个就得是自己。 小葵只能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其他宫女太监看到也是心有戚戚。 消息没一会就在内宫太监宫女之间传遍了。 当尚膳监掌印太监刘堂收到消息，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唉，小葵啊小葵，你也是苦命，咱家倒是想救你，可惜没这个能耐。”刘堂摇了摇头。 一旁小太监凑上前，道：“干爹，您若想救她还不容易。” 刘堂瞥了一眼小太监，喝了口热茶，“怎么，你有办法啊。” “儿子听说，这小葵啊，以前跟咱大总管有点香火情。” “这事，你听谁说的？”刘堂正色起来。 这刘堂还真没听到过，如果真有这事，还真的去通报一声，自己这个掌印太监还是齐莫提拔起来的。 “几年前的事，以前大总管还没发迹之时两人经常待在一块，儿子还亲眼看到小葵送给大总管一个香包呢！” “那大总管收了吗？” “收了！” “啪”一个耳光扇在小太监的脸上，刘堂没好气道：“你怎么不早说。” 说完起身出了门，一路小跑去了文渊阁。 此地正是齐莫设立内阁的办公地点。 … “小葵！”齐莫尘封四年的记忆袭来。 脑海浮现一个小宫女满脸羞涩的递给自己亲手缝制的香包。 虽然小葵确实有几分姿色，可齐莫没了那话，兴趣缺缺，只将其当做路人甲。 好似一个公司上班的同事，当自己换工作了，自然就没了联系。 更何况这不像后世，即使没在一个公司还能短信微信联系，在这个时代，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何况到了自己这个位置，更加不会关注一个小宫女。 不过既然自己知道了，就不会眼睁睁看到一条无辜的生命活生生的冻死。 “张莫！”（齐莫小弟） “在！” “去，带人将人带出来，至于理由，就说皇上口谕。” “是！” 一个宫女而已，齐莫作为标哥的第一太监，亲信，甚至可以说传功师父，这个面子朱标不可能不给，何况没人敢去求证。 这就是齐莫如今的权势！ 吩咐完命令，齐莫看着门外飘落的大雪，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京地百姓。 “罗莫，你带一队东厂人员到附近各府各县巡查，督促各府各县注意百姓的抗寒工作，如果有大规模冻死人的情况，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腰悬横刀的罗莫转身离开。 三年的时间，百姓的生活水平提升不少，去年齐莫更让人开采了煤矿，制造了蜂窝煤。 按京师附近百姓的生活水准，今年不说不冻死一人，起码不能再像往年一样出现成规模的情况。 这三年，国库税收一年比一年高，齐莫为了不让钱在国库里喂老鼠，就小弟一车车拉去各地，大修水利。 百姓们富了，低廉的蜂窝煤才能走进千家万户。 同时，国家才能富，自己的功劳才能震古烁今。 一举数得。 … 与此同时，小葵已经在雪地里冻了一个小时。 终于再也站不住，跪倒在地。 恐怕再冻一会就得没命，可没人敢开口得罪一位嫔妃，即使这个嫔妃并不受宠，甚至还没有被皇帝宠幸。 但主子就是主子，不是他们这些奴婢敢冲撞的，至少在洪兴一朝不敢。 院里静悄悄，众人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雪花在小葵身上越下越厚，已经快变成一个白色雕像了。 宫女太监们，眼睛赤红，感同身受，恨不得有谁能解救小葵。 这时，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一群身着玄青色的太监们冲了进来，正是令官员们闻风丧胆，却让百姓们敬若神明东辑事厂的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