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突然出现的三叔公

张成业的执拗出乎赵昂的预料，让他有些小郁闷。 但也仅仅只是小郁闷。 他是真的将张成业当成了朋友，也尽了提醒了义务。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作为朋友，只能尊重祝福。 在丁字院练功到傍晚，赵昂准点下班走人。 打定主意不给方捕头当“刀”后，他现在纯粹是混日子，能多混一天是一天。 “今天放生三只碧眼铜龟，花费了三百两银子，手里余钱只剩下二百多两，也不知下一位散财童子在哪里…” 回家的路上，赵昂有些神经质的瞪大眼睛，努力在人群中寻找“有缘之人”。 只可惜，他如今的体格给人压迫感太强，敢进入他周围两丈之内，寥寥无几。 “哎，世人都以貌取人，太伤心了，明明我和蔼可亲，以德服人，得罪了我，最多赔点小钱而已。” 赵昂满怀郁闷地回到家，就察觉到家中的异常。 “哎呀，这鸡烧得有点老，啃不动。” “这扣肉不行，得用肥猪肩胛骨位置的那块梅肉！” “当年你爹年轻的时候，可是我倾尽家产才让他在县城里站稳了脚！” “论辈分，你可得喊我一声三叔公…” 过了垂花门，一道张狂的嗓音就传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院子的主人。 赵昂面色一冷，大踏步地上前，过了二进院子，寻声望去。 就见厅堂里，一个五十多的小老头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后。 他指着一桌菜肴，挑三拣四，数落在一旁低头不语的赵瑾儿和珍娘。 在小老头身边，坐着一个赵昂并不陌生的人——葛婶子。 赵昂走得急，并没故意放轻脚步，按说只要不聋，应该都能听见。 可这小老头像是故意没听见似的，眼见赵昂走近，他反而训斥得越发大声。 “瑾儿，作为你的三叔公，不得不说你，我好不容易才来一回，你就弄这么寒碜的饭菜？这是给你哥丢脸，给你死了的爹娘丢脸！” “我…”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赵瑾儿登时有些六神无主，她张了张嘴，努力分辩。 “可是，哥哥不让我们出门…怕外面有坏人。” 小老头瞪大眼睛，一脸夸张：“这里可是内城，怎么会有坏——” 就在这时，屋内烛光一暗，一个仿似小巨人般的身影就钻了进来。 原本开阔的厅堂，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正趾高气扬训斥的小老头只觉呼吸一滞，连话都没说完就闭上了嘴巴，不敢出声。 “哥…” 赵瑾儿惊喜抬头，看救星似的看着赵昂，眼泪登时像决了堤的河水涌出。 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直把赵昂看得心疼不已。 “丫头！” 赵昂上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低头看去，就见另一只小可怜虫正巴巴地望着自己，就差在脸上写上“求抱抱”三个字。 赵昂暗叹一声，伸手将珍娘也抱了起来。 “哥哥，三叔公来了…葛婶子说是城外的赵家村…”赵瑾儿缓了会，凑上来咬耳朵。 “哈哈，想必你就是赵昂孙儿吧，我是……” 这时，在葛婶子示意下，小老头硬着头皮讪笑几声，就对上赵昂冷漠的双眼，剩下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滚。” 赵昂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升腾的怒火，口中吐出一字。 “哎，我可是你三叔公，你爹的亲三叔！当年你爹来县城，我可是倾尽了家产相助，如今你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这事要是传回咱们赵家村，你们可是要被戳断脊梁的事！” 小老头一听，登时蹦了起来，也顾不得赵昂体魄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扯开嗓子大叫。 葛婶子给他说过，他下半辈子的吃香喝辣可全都栓在眼前这个“侄孙”身上。 他在底层混了大半辈子，吃猪糠，抢狗食，挨了不知多少苦。 现在终于有这么一个机会，哪怕是死，也得抓住。 “我不认识你，我爹也没提起过你。要不，我送你去找我爹，你们先掰扯清楚？” 赵昂放下赵瑾儿和珍娘，示意她们先离开，这才在八仙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要真的欠你钱，你再回来找我拿？” 小老头愣了愣，瞟了葛婶子一眼，有些迟疑：“你爹不是死了么？” “所以你去死一下，不就能找到他了么？” 赵昂垂下眼睑，语气幽深，厅堂里登时生出一股寒意。 “我…我…” 小老头打了个寒颤，顿时慌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赵昂的反应，和葛婶子事先推测的完全不一样。 这小子完全不按规矩出牌，六亲不认，甚至毫无顾忌地把杀人挂在嘴边！ “哎呀，赵昂呐，你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眼见小老头快要撑不住，葛婶子连忙起身打圆场。 她故意拿手帕捂嘴娇羞一笑，接着把小老头和赵昂的渊源说了遍。 她和赵昂家几十年邻居，知根知底，此时说起，倒是有根有据，很有说服力。 只是赵昂早就对她起了防备，如何会信？ 任她说得天花乱坠，口干舌燥，他就坐在那不动声色，目光冷漠，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演戏。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如今赵昂你的名声传到了赵家村，你们赵家的族长就先让潭叔过来打探一下。” 葛婶子说完，横了小老头一眼，示意他接话。 小老头就忙不迭地点头，拘谨地坐在座位上，只觉屁股下像是长了钉子。 “对对对，我就是先过来打探下，后面…族长他们…” “哈哈哈哈！” 赵昂横了他们一眼，突然仰头大笑，声如闷雷。 原本就心怀鬼胎的两人被吓了一跳，双双摔倒在地。 “我这院子昨天才搬，你们今天就摸上门来。而且，这是内城，就凭你们两个，能进得来？” 赵昂嗤笑一声，血眉一抬，扫了二人一眼，眸中杀意如刀：“是谁让你们来的？又是谁，带你们进的内城？” 被戳破的两人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宛如死人一般。 赵昂沉默片刻，垂下眼睑，语气幽幽：“老实交代清楚，可以活命，不然……” 小老头被吓破了胆，此时什么荣华富贵全都抛在了脑后，生怕说晚了被打死。 “别杀我，我说，我说…是黑狼帮的欧志恩堂主，他和这老婆子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