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证人

邯郸郡，洪县。 这是从官府查到了的那两个孩子所在地址。 他们的父亲是洪县盐铁官，孙盛。 不过孙盛因“聚众妖言”“不尊朝廷”“纵容盗窃”三项大罪在六天前被查抄家产，收监入狱，最终死在了监狱里，而他的一家人就只有两个儿子逃了出来。 那两个死在赵方手里的就是孙盛的两个儿子。 所以一切的来源就是孙盛这个人。 蒙毅和王离带着五百多人很快就到了洪县。 洪县县令，县尉，县丞，狱掾等人亲自迎接。 “有关孙盛的一切文书交上来。”蒙毅直截了当的命令道。 “是。” 很快，关于孙盛的文书都送到了蒙毅的桌案前。 “参与孙盛案的人都在哪里？带来。” 洪县县令冷汗直流的说道，“大人，参与孙盛案的犯人都已经畏罪自杀了。” 蒙毅又问道。 “证人？” “回大人，证人有三人，一个是洪县东门户的一个打更人，一个是官府的官吏，还有一个盗窃贼。” “带上来！” “是。” 蒙毅给了王离一个眼神，他了然的跟着一起去取犯人。 “大人，这就是三个证人。” 一间监牢里，三个看起来凄凄惨惨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 王离看了一眼，对于这些审讯前先用刑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都活着？” “活着。” “带走。” 县衙的前堂内，王离带着三个证人上来，蒙毅看的都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这三个人是犯人还是证人。 “打更人留下，另外两人先带走。” 县令得令，麻溜的指挥两个官吏将另外两人带下去。 “大人，可以了。” 蒙毅点头，走到打更人的身前仔细打量起他的模样。 年纪大概在四十多，脸上满是癞子，一口牙齿已经没剩下几颗了。 穿着就是麻织短衣，短裤看起来像个乞丐一样。 走了两步也可以看出他似乎瘸了一条腿，就是不知道是以前就瘸还是这次被打瘸的。 “你叫……张三，外号张癞子，对吗？” “是，大人，草民张癞子，给大人磕头了！” 张癞子卑躬屈膝的，连忙把那条瘸腿摆正，生怕惊扰了蒙毅。 咚咚咚…… 他磕了五个响头，这不是他的极限，而是蒙毅的制止。 “你认识孙盛吗？” 蒙毅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妄图从他的老鼠一样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认识，认识。”张癞子只敢回答蒙毅问的，多一句他都不敢擅自回答。 “如何认识的？”蒙毅开口，见他犹豫，立刻急声追问道：“快点，回答我，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草民是打更的，打更的时候会路过孙盛的家门口，所以听到了孙盛鼓动下人意图造反。” 蒙毅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说道：“我没问你孙盛的其他事情，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是，草民明白。” 张癞子额头直冒冷汗，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说孙盛鼓动下人意图造反，他都说了什么？” “草民不敢说。”张癞子摇头说道。 “我让你说你就说，说不出来就是诬告，蒙蔽上官，该当何罪你应该清楚。” “是……草民明白。” 张癞子似乎在回忆那天的事情。 “那天晚上风很大，可能是风吹的孙盛家那里发出一声异响，我过去查看，然后就看到了孙盛和几个仆人站在院子里，我好奇他们大半夜的为什么不睡觉就听了听，一下子就听到了孙盛说……说我大秦皇帝陛下暴虐自负，导致民不聊生，应当推翻暴秦。” “大人，草民实在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孙盛竟然敢诋毁皇帝陛下，妖言惑众，着实该杀。” 张癞子的嘴里说个不停，说的孙盛简直罄竹难书。 “带下去。” 张癞子如获新生一样拖着腿往下跑去，两个官吏愣是没拉住他。 另外两人蒙毅也是单独的审问了一遍，他们的话也是有理有据，听起来孙盛确实是个造反之人，按照秦律该杀，也该株连全家。 这一切现在看起来也是极为合理的，甚至应该给县令颁个奖，奖励他的严格执法，雷厉风行。 蒙毅向王离摇了摇头，“走吧。” 入夜。 邯郸。 蒙毅和王离在经过一番调查后就回来了。 “公子，孙盛一案看起来确实是他聚众妖言，不尊朝廷。”蒙毅说道。 王离在一旁默不作声，这些事他不懂就不发表意见了。 扶苏点头。 犯人全死了，三个证人全有合理的证据证明孙盛违反秦律，这多少有点死无对证的意思。 “孙盛是盐铁官？” “是，郡里任命的洪县盐铁官，一个月前上任的。” “一个月前？”扶苏若有所思。 “先这样，今晚出去走走。” 蒙毅听着倒是疑惑，跟着扶苏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几乎没见过扶苏出去游玩过，不是在读书写字就是在画草图做东西。 半个时辰后。 邯郸最大的青楼。 花朝楼。 蒙毅和王离看着这莺莺燕燕，大红大紫人都懵了。 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扶苏，好像在问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同时两人也在想，要是始皇帝知道他们陪着扶苏逛青楼，他们俩会是个什么死法。 “公子，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蒙毅开口确认道。 扶苏沉思了一下，看着大大的牌匾上的三个字“花朝楼”，盖聂就说是花朝楼，而整个邯郸也只有这一个花朝楼，看起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没错了，走。”扶苏心里还有点好奇，他还是第一次逛青楼呢。 “等下，公子。”蒙毅连忙拉住他，“公子，这是青楼，要是被陛下知道，我们俩就没了。” 王离也是连连点头，“真的，公子，不骗你。” 扶苏露出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三个面具，一个白的，两个黑的。 蒙毅：“……” “嘶，早有预谋啊，公子好这口？”王离的心思逐渐活泛起来。 “好吧。”蒙毅带上面具，问道：“公子，咱们到青楼只能看看，真不能做别的。” 扶苏点头，“知道，这次只是来找李左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