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两个选择

二赖子一听黑虎松口，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子，“哗啦”一声倒出一堆金灿灿的海贝币，数出一百五十枚，递到黑虎面前，脸上堆着笑：“这就对了嘛！黑虎老板是个明白人，卖到手里的才是真金白银，要是把人砸在手里，最后连个屁都捞不着，那才叫赔大了。” 黑虎撇了撇嘴，脸色依旧难看，却也没再多说废话，伸手一把夺过海贝币，胡乱塞进怀里，指尖飞快地又数了一遍，确认数目没错，才转身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走！” 几个壮汉跟着他，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小雅一眼，像是在发泄刚才没卖掉人的怒火。 钱货两清，黑虎一行人走远后，二赖子才转身走向台上的小雅。 他刚伸出手想拽她起来，小雅却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警惕，死死咬着嘴唇，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你别怕。” 二赖子见状，收回手，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语气也放缓了些，“我不是来害你的，是来救你的。我带你去见个熟人，是他让我把你买下来的。” 小雅闻言，眼神里满是将信将疑，清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泪水，怯生生地看着二赖子，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她在这黑市上见多了坏人，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看那边。” 二赖子见她不信，笑着抬手指了指人群边缘。 小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当看到站在那里的林宇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得溜圆，脸上的恐惧瞬间被震惊取代，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绝望的地方，竟然还能再见到林宇。 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和惊喜。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实在太虚弱，刚撑起身就又晃了晃，差点摔倒。 看到林宇的那一刻，小雅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刚才的恐惧和胆怯消散了大半。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从地上撑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颤，却倔强地不肯再倒下。 二赖子见状，朝旁边的小马使了个眼色。 小马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小雅的胳膊，轻声说：“姑娘，慢点走，我扶你。” 小雅点点头，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林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在小马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下高台，朝着林宇的方向挪去。 走到林宇面前时，她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林宇哥......”，却因为虚弱，声音细若蚊蚋。 “先跟我回去再说。”林宇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语气温和地说道。 一行人回到二赖子的字画铺，二赖子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小马先扶着小雅在椅子上坐下，林宇嘱咐道：“去倒杯温水来，再去厨房弄点热乎的饭菜，越容易消化越好。” “好嘞，林哥。”小马应了一声，转身忙活去了。 很快，小马端着一杯温水过来，递给小雅。 小雅双手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全身，让她僵硬的身体稍稍舒缓了些。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神一直落在林宇身上，带着浓浓的依赖。 没过多久，小马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和一碟咸菜，放在小雅面前。 “姑娘，先吃点垫垫肚子，这粥熬得烂，好消化。” 小雅早就饿坏了，闻到粥的香味，肚子咕咕直叫。 她道了声谢，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动作又急又快，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很久没吃过东西似的。 林宇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心打断，直到她喝了大半碗粥，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才轻声开口问道：“小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落到黑虎手里？” 小雅听到问话，喝粥的动作顿了顿，眼眶瞬间红了。 她放下勺子，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起了这段时间的遭遇：“我爷爷......我爷爷他死了。” “上次你救我回去后，没过多久，之前迫害爷爷的那些人就找来了。他们说爷爷藏了不该藏的东西，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还把爷爷打伤了。” 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爷爷伤得很重，没撑几天就走了。我害怕那些人再来找我，就偷偷逃了出来。” “我一个人在海边，不知道该去哪，就找了个破船，想靠着海风漂着，总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可茫茫大海，根本看不到边。”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越流越多，“后来我在海上遇到了风浪，船翻了，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被一个男人救了。” “他对我很好，给我吃的，还说会带我去安全的地方。我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遇到了依靠，就跟着他了。” 说到这里，小雅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可没想到，我后来生病了，发着高烧，昏昏沉沉的。他竟然趁着我虚弱，把我卖给了黑虎......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黑市的笼子里了。” 说完这些，小雅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林宇听着，心里一阵发凉。 他没想到小雅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更没想到人心竟然如此险恶。他叹了口气，递给小雅一块干净的布巾，轻声安慰道：“别哭了，都过去了。现在你安全了，有我在，没人再能伤害你。” 等小雅的情绪稍稍平复，林宇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地问道：“小雅，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小雅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我不知道......爷爷不在了，琉球的家我不敢回去，那些人还在找我。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无助，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小鹿。 林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叹了口气，沉思了片刻。 他知道小雅现在无依无靠，必须给她指条明路。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听听看，选哪个都可以。” 小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静静听着。 “第一个选择，是留在这黑市。”林宇指了指这字画铺，“这店的老板是我朋友，你可以留在这儿当服务员，就跟小马一样，帮着照看照看铺子，端端水、扫扫地。他肯定会善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也能给你一个安身的地方。” 小雅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然后小声问：“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是跟我回青山渔村。” 林宇语气认真地说，“回村后，我会帮你找个靠谱的好人家，让你踏踏实实过日子。咱们渔村虽然生活苦了点，靠海吃海，挣的都是辛苦钱，但胜在安稳。不像这黑市，到处都是“吃人的事儿”，在村里，你可以安心生活，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村里的人都很淳朴，不会像以前你们村人那样算计你、伤害你。只要你肯踏实过日子，大家都会帮衬你的。” 说完，林宇看着小雅，等着她的回答。 他心里其实更希望小雅能跟自己回村，毕竟黑市太过混乱，不是一个小姑娘长期待着的地方，村里的环境虽然简陋，但至少安全安稳。 小雅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陷入了沉思。 一边是相对熟悉的黑市据点，一边是陌生却安稳的渔村，她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小雅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沉默了许久，眉头紧紧皱着，显然在认真地纠结。 留在黑市，虽然有林宇朋友照看，但这里的混乱和危险她已经亲身领教过，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提心吊胆。 跟着林宇回渔村，虽然陌生，可林宇是救过她两次的人，他的话让她莫名信服，而且“安稳”“不用担惊受怕”这几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了她满是阴霾的心里。 她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却带着释然和期盼。 她看着林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林大哥，我......我跟你回渔村。” 说完，她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比起在黑市的朝不保夕，她更愿意去那个陌生却能安心生活的地方，哪怕日子苦一点，也好过每天活在恐惧里。 林宇见她做出决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养养身体。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完，就带你回村。” 小雅用力“嗯”了一声，眼眶红红的，却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她知道，从做出这个决定开始，她的人生或许就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