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本为虚幻，何为真实

苏定远玄甲绽放微光，在火光照影下显的那般幽寒。 三尖两刃刀被舞动的虎虎生风，每一击带着必杀信念。 麟妖虽是筑台境巅峰，但其力量不虚四品武夫的苏定远。 不管是灵气亦或真气，修士所能爆发的力量强弱，往往能够决定胜负走向。 一力破万法不是虚幻。 强悍的肉身力量，此乃天地间修士最为原始的基本道法。 骨鞭嗖嗖作响，金色光华耀动其上，若游龙行空，见首不见尾，招式似流水般自如，极是变幻莫测。 真气与灵气对决，利刃与骨鞭对撞。 炸裂的力量余波蔓延出数丈远。 空气凝重而沉闷，使得周边人与蛮兽皆感觉压抑。 但他们手中的动作未停，空中有鹰隼伺机而动，平台上有虎豹财狼横冲直撞。 利爪与长齿，是它们最为强悍的攻击方式。 而人族使用的兵器弥补了拳腿上的劣势。 双方战的激烈。 秃鹰撕扯，虎豹撕咬。 落雁关将士第一次经历百兽攻伐之战。 起初人族围猎蛮兽的进攻井然有序，战至后续，出现了混乱迹象。 信念、恐惧、仇杀、愤怒、热血……各种情绪叠加之下，攻防节奏出现改变。 有人突击冒进、有人退避三舍、有人犹豫不决、有人慌不择路…… 蛮兽咆哮、人族嘶吼，惨烈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后勤保障团队中的百人方阵冲上平台补充战力，军用机械通过起降吊梯运送至关隘高处平台。 每时每刻，有军士战死，亦有蛮兽被杀。 战争本就是一场消耗生命的固定史事，输赢的论断与标准有时很复杂，波及政治、口碑、人心等各种因素，但此刻，这样的输赢标准很简单，杀光或杀退敌人。 对于大治人族而言没有退路，过了落雁关无险可守，这是不能退却的底线。 对于妖族而言，攻下落雁关是它们的第一步。 这一场大战，持续一夜。 麟妖与苏定远的争斗未从间断，此刻的两人，皆是拼尽全力硬撑。 苏定远低估了麟妖，麟妖之战力实在强悍。 通常情况下，四品武夫可与结丹修士战斗，如今苏定远却与筑台境麟妖打得难舍难分，这让苏定远岂能满意。 麟妖仗着甲衣防御与力量优势，压制的苏定远难以完全施展四品武夫的真正实力。 这一战，苏定远心中满是憋屈，但一时找不到解决办法。 以前，他从未与修道者有过交锋。 这是他第一次对决道修。 也是这一战，让苏定远觉得，接下来他必须要好好琢磨一下与道修战斗的应对方法。 这不仅关乎苏定远自己，更关乎大批武夫的性命。 麟妖视自己为妖族天骄，认为有足够的自信和实力拼赢四品武夫，但经过一夜的战斗，麟妖也开始反思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苏定远猛然发力，一击打飞麟妖，借此间隙，使出浑身力气刺出回马一刀斩。 麟妖脸色微变，翻转腾挪之间，一掌按在了刀面，改变刀刃走向的同时，挽手侧扫一鞭。 苏定远侧身，一足踏向骨鞭。 噔的一下，苏定远受反冲击力后移。 经验丰富的苏定远，利用兵器较长的优势，立即转刀横切麟妖喉咙。 麟妖身形相当敏捷，踢脚收颌后退，刀尖在距离喉咙三寸处划过，利刃破空之音回荡耳边，麟妖下意识摸了摸喉咙，一缕鲜血渗出。 “镇西将军，你很不错！” 麟妖将带着自己鲜血的手指塞进了口中吮吸，在嘴角边缘挤出一抹微笑。 苏定远神情虽镇定，实则内心诸多忧虑。 “退！” 随着麟妖大呼一声，蛮兽边战边退。 红杉血树快速生长，如水桶粗壮的树干不惧箭矢伤害，即便铁箭刺入枝干，后期也可慢慢修复。 而燃烧的蛮兽油脂才是红杉血树最怕的。 但峡谷内逆风，火焰影响不到红杉血树。 战场边缘的蛮兽最先折回，冲在最前方的蛮兽纷纷掉转方向。 守关将士听到妖族撤退，遂即趁机起势追捕，多留一个、多杀一头，都是稳赚不赔的功绩。 厮杀声再起，长枪利刃涌向蛮兽。 片刻之间，七八头蛮兽被斩杀。 麟妖与苏定远对峙互相牵制，双方皆未行动。 倘若以他们的修为实力互相猎杀对方大部队，伤损皆不可估计。 战争不讲规则，但互相懂得如何保存己方战力。 光杆司令，谈何进攻与防守？ 双方很清楚，当下的战争未升级到覆灭对方的程度。 有限规模的争斗，更多是互相试探。 谁都忌惮被灭族。 半个时辰，蛮兽退却。 麟妖说道：“下次再战。” 苏定远看着麟妖的背影，神情凝重。 当晨光洒落进落雁关关隘，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遍地的断臂残肢散落，横七竖八的蛮兽尸体堆叠，这一战的胜负没有明确定论。 妖兽损失两百一十头，守关将士死伤六百一十二人。 血腥脏臭参杂，极是令人作呕。 后备团队负责清理战场，重新布置作战器具。 唯有苏定远站在高台，目光冰冷如寒霜。 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握的生紧。 许久，苏定远开口：“飞书国师，详细禀报战况！” 有通信士兵立即现场书写记录，最后呈于苏定远面前请示过目。 苏定远未看，依旧目视前方，盯着峡口，“直接发！” 一场战争的结束，每个人心中所想的内容不同。 苏定远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星辰退进湛蓝的天幕之后，晨光沐浴大地。 飞舟之上，周圆如石雕般盘膝就坐。 宛若入定的老僧。 天磁石流体侵占田海后，迅速朝着周圆的神识进发。 在感受到自己即将变成行尸走肉的傀儡体之前，周圆在系统的提示下，将自己的神识祭出体外。 系统自从提示祭出神识外，再无半点信息。 神识光华在晨光照耀下闪动彩色光芒，漂浮在脑壳上方。 神识注视着下方自己的肉身，这种感觉极为不真实。 就好似看着别人的身体那般陌生。 周圆如此盯着肉身一夜，直到第一缕晨光洒落，他莫名感受到了一道温暖。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何为真，何为虚幻？ 倘若自己看到的一切皆虚幻，又何以为真？ 倘若先前感知的一切皆真实，又何为虚幻？ 真实与虚幻之间，存在什么联系？ 天磁石扮演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