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纯粹之人

地下通道内，残存的硝烟逐渐散尽。 【处刑人】阿古谷清秋，倚靠在一侧墙壁上，警棍与防爆盾丢在远处，身上的战术装甲也已脱掉。 内部的黑色背心与短裤，都被灼烧得破烂不堪。 皮肤上也有烧伤，双手尤其严重，甚至现在还冒着丝丝热气，单看上去就痛得要命！ 但阿古谷那副铁一般的面孔，却并未因此出现什么波动，仿佛对疼痛毫不在意。 真正让他皱起眉头的，是白木承的那句调侃—— “怎么全是手雷，你们警视厅怎么管的……” “……” 气！ “正义执行！” 咚！ 阿古谷攥紧拳头猛捶墙壁，正欲转身对白木承动手，身体却不自觉地踉跄一下，怎么都使不上力。 显然，在接连对抗白木承、比利，又被多利安火烧一轮之后，阿古谷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 哪怕不惧疼痛，但生理极限终究难以克服。 阿古谷心有不甘，气得嘴角冒出白沫，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紧牙关要强行挪动身体。 但就在此时，身穿和服的短发女人，迈着小碎步匆匆赶来，拦住了阿古谷。 是若樱生命社长——桧山瞬花。 “暂时停手吧，阿古谷，再打下去就是同归于尽了！” 桧山面露不忍，轻抚着阿古谷被烧伤的双手，低声喃喃，“这种伤要尽快处理才行，不然会感染的……” 然而阿古谷却毫不在意，一把甩开桧山的手，嘶哑道：“正义不需要休息，别扯我的后腿，桧山！” 见桧山还是不愿离开，阿古谷便一把抓住她的脸，要将她推走。 那只大手上还残留着火药的刺鼻气味，混杂着被烧焦的血腥。 强烈的压迫感，令桧山本能地流下冷汗，但她却早已习惯这种与阿古谷的相处方式。 桧山那娇小的脸，被阿古谷的大手挤压，在空隙中勉强开口，“街上还有刚刚的两场爆炸，都已经引起了骚乱，这里很快会来人的……” 阿古谷目光阴沉，“所以你要如何解决？” 桧山连忙道：“你希望的事情我都会做的，请放心，阿古谷……” 她的目光止不住颤抖，轻声回应，“和斗魂武馆的比赛，我会尽快找机会安排的。” “……” 阿古谷这才罢手，放开桧山的脸。 可明明被如此粗暴对待，桧山却毫不在意，只是捂着红肿的脸，甚至露出幸福的笑，喃喃重复道： “谢谢，谢谢你，阿古谷……” 显然，名为“桧山瞬花”的女人，对阿古谷清秋有种病态的“依存”感，两人的相处关系极不正常。 …… …… 天马希望远远旁观这一幕，小声对两位好朋友吐槽，“那两个人绝对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吧？” 樱井杏笑呵呵地吐出裂舌，“说不定连心理医生都被那个条子给宰了。” 美谷花奈硬着头皮附和，“哈哈，我们应该没有被盯上吧……” 话虽如此，毕竟都见过面了，躲躲藏藏也没意义。 三人便走上前去，打算照顾白木小哥，先将他扶着休息一下再说。 虽然看起来没有阿古谷那般惨烈，但白木承实际受伤也不少。 双臂与肩膀红肿，背与腹部都有淤青，之前应急处理的伤口也再度崩开，小臂与半边脸上满是鲜血。 但就在三人凑过去时，白木承却忽然伸手，示意三人止步。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阿古谷和桧山，重新询问道：“打架的事要延后了，对吧？” 在阿古谷冷哼一声，桧山又点头确认之后，白木承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转身面向一旁墙壁。 他咧嘴笑着，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下一秒—— 轰！ 白木承奋力挥拳，击打在砖墙上，整面墙壁都随之震颤，被击打处更是蔓延开蛛网状裂痕。 正拳落罢，紧接着是扫腿。 轰！ 脚掌踹在砖石上，令破碎的砖墙更进一步，数块水泥砖已然脱落。 白木承的动作并未停止，而是对着墙壁拳脚相加，速度越来越快，威力更是一下重过一下，倾泻着内心不快！ “喝啊！” 砰砰砰砰砰！ 直到整面砖墙碎了大半，好似被车撞过一样，白木承这才收手，抹去头上汗珠，恢复成日常表情。 “呼，稍微能痛快了点……吧？” 白木承踢开脚边的碎砖头，从天马希望手里接过毛巾，擦起身上的汗、灰、还有血。 樱井杏上前，给白木承的伤口做应急处理。 美谷花奈瞪大双眼，看向被破坏的墙壁，总算理解天马希望此前说的“不正常”究竟是何意。 被比利戏耍、被阿古谷插手、又被多利安偷袭，最后没有与任何一人决出胜负…… 现在白木小哥一定气得要命！ “……” 同样意识到这点的，还有桧山瞬花。 之前，她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阿古谷会直接盯上白木承，但看白木承此刻的“发泄方式”，桧山已然明白。 越是纯粹之人，就拥有越强的“特异质”。 像是阿古谷的“正义”，那正是桧山被他吸引的理由。 又比如，听闻地下世界里，有一位【神域之人】，被誉为纯粹的“赌博”化身。 白木承也是如此。 “纯粹之人”的性格或许天差地别，甚至所处领域截然不同，但归根究底是同一类。 他们所追求的，都是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存在证明”。 一旦这种人无法再追求自己的“存在”，其结果往往是毁灭性的，可能会牵扯到旁人，也可能是“自我毁灭”。 “……” 阿古谷伸出双手，让桧山给自己包扎，低声道：“正义是不会认错目标的。” “了解。”桧山微笑点头，继续默默帮阿古谷包扎。 …… …… 正如之前桧山所言，前后两场爆炸的动静太大，说不定会引起骚乱，此地不宜久留。 两伙人短暂地休息片刻，便打算动身离开。 可就在此时，又有脚步声传来。 数名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下楼梯，拦住了众人去路。 其中一人掏出证件，原来是警视厅的人。 “……” 见状，现场最“黑”的神宫寺组组长——美谷花奈，首先松了一口气。 不是犯罪组织或者死刑犯真的太好了…… 反正有伊织一华的关系在，后续也不会被怎么为难。 但紧接着，花奈便注意到，气氛并没有因此缓和多少，无论白木承还是阿古谷都沉默不言，甚至天马希望也眉头紧皱。 “那群家伙，来者不善……” 希望的目光颤抖，不自觉地被人群中的“一个男人”吸引，“——尤其那个家伙，不妙啊……” 花奈抬头看去，发现希望看的方向，其实有“两个人”。 一位，是个留着短发平头的中年官员，穿着昂贵的西装，看气质职级不低； 另一个看站位，应该是前者的“保镖”，身材精瘦，一头黑色短发有些油油的，胡子拉碴的邋遢模样，挑着眉毛，表情戏谑。 他的手指也是脏脏的，上面还沾着巧克力，西服兜里可见刚开封的士力架包装纸，有好几根。 后者给美谷花奈的感觉极度危险，好似架在脖子上的闸刀，下一秒就能让自己人首分离！ 引起白木承等人注意的，应该就是那位“保镖”！ “……” 中年官员的目光转动，扫视向现场众人。 “初次见面，我是警视厅警视长——天真征一，目前在负责密葬课的人才培养，算是负责人之一。” 天真征一看向白木承和阿古谷，平静道： “第44机动队队长阿古谷清秋，以及这位市民，你们涉嫌违法行为，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 见白木承与阿古谷都没动作，天真征一略显不悦，“两位，你们需要更正式的逮捕令吗？我身为“警视长”，倒也能开出那样的手续……” 其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但就在桧山上前，打算开口沟通时，从通道的另一边又走来一群人。 众人转头望去，瞧见一位老朋友。 ——伊织一华。 这位“流氓条子”，此刻双手插兜，笑着跟在另一位中年人身边，可谓底气十足。 中年人打量不远处的“警视长”天真征一。 “呀，这不是负责密葬课的天真么？难得来亲自执勤啊！不错，真是认真负责！” 那位中年人，留着竖起的干练短发，戴着方框眼镜，其面容经常出现于新闻报道之上。 正是伊织一华，乃至绝大部分警员的顶头大BOSS。 东京警视厅，警视总监——竹雅春！ “听说你要逮捕机动队的得力干将，还有这位“无辜市民”？倒也没错，你的确有相应权限，只要“总监”批准即可……” 竹雅春笑了笑，摇头道：“但很抱歉，我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