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老孩儿

只是这雾散了还不如不散。 一散开，能够看清眼前的景象我更闹心了。 刚才还是一片杂乱的坟包子，现在坟包子中间的歪脖树下竟然钻出一个“人”！ 那是个干瘦的小孩儿，裹着件泛黄的麻布褂子，正蹲在坟头前烧纸。 穿的衣服倒是村里人穿的那种，就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 火光映出他松垮的脸皮，左眼窝是个黑洞洞的窟窿，右眼却浑浊发黄，像蒙着层脓液。 这小老孩儿长得挺着急。 “小伙子。 老孩儿突然开口，嗓子眼儿里含着口痰似的，却还是能听出来稚嫩： “借个火啊。” 我掏出打火机扔给他，老孩儿接火时，我触到他指甲，那根本不像活人的指甲。 乌黑卷曲，足足有两寸长，刮过我手背时留下道灰白的印子。 更渗人的是老孩儿身上那股味儿，像是腌了十年的腐肉混着香灰，熏得我差点吐了。 “小伙子，借个命啊。” 老孩儿将打火机扔火堆里，打火机瞬间爆炸。 “兄弟，这小老东西得寸进尺啊！” 洛风明显不认识这老孩儿，小声提醒我可别答应他。 “不借。” 我开口吭声拒绝，老孩儿表情变得愤怒狰狞，伸出尖长指甲的双手朝我扑了过来。 “什么几把玩意？” 我还没躲，蟒天霸撕开薄雾露出蛇头，张开大嘴直接把老孩儿给咽了。 就这两下子还出来借命呢。 眼前场景变换，刚才我伸出坟包子中间，现在在看四周，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山坡。 “蟒二太爷，你干啥去了？” 蟒天霸化出人形吐了一口老痰： “呵～呵忒～这小东西糊嗓子！” 我…… “老子刚才把那片坟给撅了，你猜怎么着？” 蟒天霸相貌堂堂却丝毫不顾形象抠着牙，跟我故弄玄虚。 “不知道，老仙儿您就别卖关子了！我都要吓尿了！” “老子带你去一看便知！” 蟒天霸说完掐着我一跃而起，转瞬我又回到了一直想逃离的坟圈子。 看到那遍地尸骨我有些懵了。 不知道是这些尸骨保存的完整，还是蟒天霸给摆的，从身高看去，那些尸骨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圣童！ 结合洛风跟我说的，他看到的原版祖训中的内容，我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孩子都是被用来炼圣童的！ 这圣童到底有什么作用，我看着可不像是用来庇佑百姓的。 反而更像是什么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我滴妈，这些都是小孩儿吧？等一下，兄弟，一下去，看一下右边第三具尸体手上拿着的东西！” 洛风一开始看到这些尸骨只是震惊，看清后又开始急躁。 他好像认识那具尸体，我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带着他跑下去。 “是小武！白小武——” 那具骨架手中握着个Y字型树杈，洛风小心翼翼拿起树杈，告诉我这是他当初送给自己的好友白小武的弹弓。 “他们说小武病了，要坐很久的车去很远的地方看病，后来我问白家，他们只说小武病好了留在了外面的世界……” 哪曾想白小武被送到了后山，离他很近，只是后山只有长老跟村长可以踏足，村里其他人根本不敢上来。 如果真像洛风说的这样，那洛阳洛云的尸体，很有可能都在井下。 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长老。 “对了，除了白小武，你们村子近年来还有没有别的小孩儿失踪？” 洛风拿着手中的树杈子沉浸在失去挚友的悲痛中，听我这么一问，立刻开始回想： “从小武出去治病到我死，村里没有丢过其他孩子，不过我爸跟长老经常带人出去采购生活用品。” “那人是谁？” “我爸出去就带我大伯，不过我大伯前两年没了，我爸就不怎么出去了。 长老出去就带他侄子洛南，每次回来他跟洛南都扛两个大麻袋，最近的这次，也就是带回圣童跟三圣女这次，他破例带了几个村民出去。” 照洛风这么说，村中这些年陆续也死过人，可尸体也不在坟地，难不成都在井下？ 那村中就两口井，村民常年喝泡尸体的水，不起毒疮才怪！ 至于长老家的井水为什么能缓解痛苦，肯定是他使了手段。 突然想起我这两顿吃的饭菜，我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开始呕起来。 等我把酸水都吐出来，蟒天霸才皱着眉开口： “你们吃过那么多丹药，再毒的饭菜还能咋地？” 我一想也是，不过我本来也不是怕中毒才吐。 我是嫌膈应。 “这事儿别让林茉跟小曲知道了。” 膈应我一个就行了，他俩知道还不得七天吃不下去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