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是人

胖老板这才坐回自己的凳子上。 “我们这个村子一直信奉海神，可没有人知道海神长什么样子。” 那时候刚打跑鬼子，所有人都在重建家园。 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海边，家家户户有渔船，以此为生。 那时候他们以为海神应该是美丽神圣的，便按照心中所想造出了一位像仙女一样的神像。 祈求海神保佑渔村风调雨顺。 一开始这也只是大家的一个美好寄托。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神。 如果有，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土地被抢夺被侵略？看着我们的尊严与生命被践踏？ 如果说真的有神，那神一定是那位带来光明的伟人的模样。 可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遇到无能为力的事情，总要拜一拜。 我挺能理解胖老板的话，人在绝望的时候，确实会寄希望于满天神佛。 就像我小时候，在不知道黄天赐是好是坏的时候，也求他救我家人的命。 “后来有一天，天降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渔船出不了海，我们只能在家望着海面发呆，那时候我六岁，亲眼看到了海神……” 胖老板陷入了回忆，他说他小时候扒在窗户上看海面，看到了海上出现个大旋涡。 旋涡中间还有不少穿屎黄色衣服的人。 当时天色昏暗，他看不清楚，再加上电闪雷鸣他心中慌乱。 只是瞧着像“人”。 “其实你看错了，那不是人。” 我没忍住接了一句。 “你别说，我那时候也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人，至今我也没合计明白那是啥东西。” 胖老板继续回忆，他说自己虽然离的远看不清，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屎黄色的东西，就觉得害怕，愤怒。 当时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很快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幕发生了。 那旋涡里又升起来一个庞然大物。 在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过后，他清楚的看到那东西长了好多长短不齐的胳膊，大小不同的手。 明明这庞大的怪物才更吓人，可胖老板却偏偏感觉不到害怕。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屎黄色没脸皮的东西往岸边挪动，而庞大的怪物却像被什么束缚住一样，无数的手在挣扎。 那些屎一样的东西上了岸，开始破坏渔民的渔船跟工具。 有人眼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船被砸坏，红着眼睛冲出去，却被那些屎一样的东西拖进海水里。 海面变成红色，那人的尸体就浮在上面，所有人都愤怒了。 渔村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准备跟那些屎拼命。 就在这时，远处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接着海水泛起巨大的波浪，几个大浪冲过来，便将岸边的屎都卷回海里。 同时将村民的尸体冲到了岸上。 那些屎黄色的东西疯狂的朝庞然大物冲过去，有的被她的无数手臂掐的粉碎。 有的被她的手拖下水面。 然后是云开雾散，风平浪静。 这一幕渔村所有村民都看到了，从那时起，人们信奉的海神有了模样。 于是渔民重新打造神像，其中有个带着面具的女人进了村，说她知道海神具体长什么样，又喜欢什么供奉。 那女人描述的海神跟渔民所看到的一样，只是更为详细，连哪只手有皱纹，哪只手上戴了扳指都说的很清楚 她还告诉渔民，海神不需要他们杀猪杀羊祭祀，只要年节的时候，供奉些糖果就行。 从那以后渔村风调雨顺，村民生活一点点变好后，也没有忘记海神的恩德。 自发的买了水果跟鸡鸭，驾着渔船送到他们第一次见到海神的位置。 “后来，那古怪的女人又出现了。” 胖老板提到海神，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带着十分的敬重跟虔诚。 他说他们把那女人当做海神的使者，认为她是替海神向他们传达消息的。 第二次见那女人，她说海神最近出了些状况，喜怒无常，让渔民尽量不要出海，最好修建个能躲灾的庇护所。 女人还说，海神无论如何不会破坏他们的家园。 村民立刻在供奉神像的房子下方挖了一个能藏住所有人的地下室，他们打心底里相信海神，相信她无论如何动怒，都不会害他们。 地下室修好后，海神果然发了怒。 开始袭击渔船，掀起大浪破坏房屋，有几次差点将孩童卷走。 村民只能躲进地下室，他们又惊又怕，有人说海神不会再庇佑他们了。 可这种声音很快被压制下去。 大部分人依旧相信她。 “你呢？你相信海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