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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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正如每每午夜梦回间,张文斌所期盼听到的那一声声轻唤。 这,是小迪的声音! 只这一声,就让张文斌眼眶发酸,几欲落下泪来。 又是幻觉吗? 张文斌在心里喃喃。 小迪已经死了,死无全尸。 他给小迪下葬的时候,所能拿到的,只剩几块碎肉与几根惨白骨骼,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连那小小的骨灰盒底都铺不满。 可这如果是幻觉,这声音又怎会如此真实,一如小迪平日里的天真烂漫? 张文斌像是心存侥幸般回头。 他希望看到自己儿子那张胖乎乎白嫩嫩的脸。 而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他看到的,只有李航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张文斌,你给我去死!” 虽然张文斌的突然回头,吓了李航一大跳。 可他还是熟练地掐住住张文斌的脖子,将他死死地按到了窗边,想要把他往窗外推去。 张文斌拼死反抗着。 可李航掐住他脖子的力道太大,张文斌的脸,因为缺氧迅速涨红。 “为什么?” “我们之间明明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处处置我于死地?” 张文斌的指甲掐进李航的手背,破损的皮肤流出殷红的鲜血,却丝毫阻止不了李航的动作。 他不明白他与李航有什么深仇大恨,导致对方三番五次地想要置他于死地。 李航对张文斌的话恍若未闻,他的眼球充血,神情癫狂,只是极力增加着手中的力道。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赶紧给我去死。”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死?” 这话听得张文斌云里雾里。 然而,现在不是纠结李航为什么要杀他的时候? 他只要知道,李航想要杀他。 而他,不想死! 他不能再这样绵软下去…… “这,是你逼我的!” “噗”! 一道寒芒闪过。 张文斌抽出被他压在身下的剔骨尖刀。 锋利的刀刃,划破他薄薄的上衣,在他腰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然后深深扎入李航的腰侧。 “那就别怪我!” 自从昨天起,张文斌一直随身携带这把剔骨尖刀,没想到在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现在,不是纠结李航为什么要害他的时候。 他只需要知道,谁害他,他就杀谁。 他要留着这条性命,给小迪报仇! 李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窝囊脾气的滥好人,竟敢对他下这般狠手。 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鲜血汩汩地从他的腰侧往外冒,像是一口血红色的泉眼,正在带走他的体温。 随着体温的流逝,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从张文斌的脖子上松了开来。 这一下子,就给了张文斌机会。 他立刻就挣开了李航,也不顾自己腰间的划伤,头也不回地跑开。 至于李航会不会就此死去…… 李航都要动手杀他了,那么李航的死活,又与他张文斌何干? * 李航的眼瞳颤抖着。 而在他的瞳孔里,张文斌的背影早已消失。 他软软地瘫倒在了角落里。 窗外明亮的天光,照不亮他灰败的面庞。 死死捂着的双手,止不住快速流失的血液。 源源不断的剧痛,啃噬着他的神智。 李航的瞳孔,渐渐迷蒙。 他,就要死了吗? 不,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死? 他还有盟友,就是昨晚那个厉鬼。 他们之间不是有交易吗? 他不是还得去帮那个厉鬼杀了那个旅馆老板吗? 快来啊! 快来救救他! 那不是厉鬼吗,一定能救他的。 他若是死了,有谁能帮他杀了旅馆老板? 李航的脑海里千头万绪,以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淡淡的悔意,在心间弥漫。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听何宇杰那老小子的话,接了那个订单,对那个网红小男孩下手呢? 如果有下回,他一定要……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自楼梯间响起。 这脚步声似有若无,却好似一张强心剂,直直地推进李航的内心。 是他! 一定是那个厉鬼,是他来救他了! 李航的瞳孔,再次放射出激动的神采。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他在一瞬间,忘却了一切的恐惧与疼痛。 他只盼着那厉鬼能立刻来救他。 待他恢复过来之后,他一定要让张文斌那个老小子好看。 他要张文斌,生不如死! 近了! 那脚步声近了! 李航的心跳如擂鼓。 下一秒,出现的那张脸却是光滑莹润的,而非李航所期盼的那张疤痕斑驳的脸。 如果说是在以前,李航说不准会不吝于吹一声口哨,赞一声美人,心生欢喜。 可现在…… 李航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 尖刀刺穿了他的腰侧,切开了他的内脏,在这个旅馆里,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得到了希望又落空的感觉,让李航的身体连带的意志迅速衰败了下去。 “李哥!” 小白轻呼出声,一双莹润如玉的手,惊讶地轻掩住淡粉色的菱唇。 美色在前,李航却无心欣赏。 他垂着头,浑身失去了血色,半躺在血泊里,活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木偶。 “李哥,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小白快步走上前来,一脸痛色。 若是在平时,李航或许会得意于自己的魅力,与高超的搞人水平。 原本钢铁直的直男,都对他暗生情愫,小意体贴。 可现在,在生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淡了。 “李哥,”小白贴心地蹲在李航的身前,眼角眉梢都写着关切,“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浑身都是血?” “这可怎么办啊!” “滚!” 这也许就是李航比起女人,更偏向于男人的原因。 在他眼里,但凡出了什么事,女人只会手忙脚乱地说些没用的话,而男人往往会做出有效的举措,来处理事端。 现在的小白,比起男人,更像一个没用的女人。 再怎么优秀的皮囊,都让他心生厌烦。 “李哥,你真是……”小白轻轻一捏李航的下巴,对上了他航那双衰败的眼睛,“太没用了!” 李航这才恍然发现,小白那双水润的眼睛里,从刚才开始,一直满满的都是恶毒笑意。 不等李航如何反应,小白就仔仔细细地开始检查起李航的伤口,随即一脸庆幸。 “幸好没有伤到胸口上的皮肉,不然我的作品可就要断了。” 李航再怎么傻,听到小白这话,也该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小白也远远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纯可欺。 作品? 胸口上的皮肉? 李航瞳孔骤缩,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要从脑中破土而出。 “你不是宅男,你到底是谁?” “宅男?”小白愣了愣,好似在回忆些什么,随即道,“啊,原来你还记得这些随口胡诌的话,我都快忘了。” “要说宅男,也不算错。”小白的神情里带上几份回忆,“我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技术宅。” “啊!这里还有一把刀,真好啊!”小白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虽然我也有自备工具,但我可是觊觎这款刀好久了!” “那,我们就开始吧!” “李哥,你先深呼吸,要放轻松哦!” “不然,受苦的还是你呀!” 李航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些什么,却无法去相信。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小白轻轻一笑,露出他那尖尖的小虎牙,衬得他整个人好似一只天真无邪的小兔子,“收藏留念啊!” “啊,说起来,上回我杀的那个吴姐,她的皮子好像也不错。明明上了年纪,却还有着那么独特的皮肤,真是令人眼馋。” “不过,你们找来得太快了,害得我一下子就捅偏了,破坏了那处的皮肉,白白失去了一个特别的收藏品,还有一把好刀。” “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 “毕竟……”小白突然暧昧地朝着李航眨眨眼,长而微卷的睫毛,仿佛翩跹的蝶翼,搔得人心痒痒。“我没有和她发生过关系,不算数的。” 可李航却再也无心去心猿意马。 这话中的内容,让李航浑身僵硬。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曾在组织里一位大佬手里看过一本小册子,册子上记录了很多组织里的人员。 而在这本册子上,他曾经瞥见过小白的脸,还感叹了句“这人是真的狠,脸也是真的嫩,真希望能上手玩玩。” “你是水牛比尔!” “请不要叫我那个名字,”小白迅速打断李航的话,“那是组织里的人,随便给我起的名字,我可从没承认过。” “可真正的水牛比尔是那么的厉害,而我的成就不过尔尔,怎么敢高攀?” “我可不像你,明明没有被组织承认,却仍坚持自称汉尼拔。” “你的这份勇气,真是令人羞愧啊!” 明明是这样缱绻害羞的语气,却表达着那样残忍可怖的内容。 李航的脚无力地挣动着,可腰间的剧痛,背部抵着的墙壁告诉他,他退无可退。 此时的李航,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只能无力地挣扎弹动几下,却无法摆脱被宰杀的命运。 “李哥,我劝你乖一点。” “念在你把我伺候得挺舒服的份上,”小白轻轻舔了舔自己那淡色的唇,好像在回味什么一般,“我可以下手轻一点,对你温柔一点。” “说起来,原来演出来的强迫游戏,的的确确不如真的,来得带劲啊!” “可惜,”小白的眼神在李航的某处划过,“你这人,有些地方,还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但不论如何,我都得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开辟了一条新思路。” “以后,每当我享受这种快乐的时候,我都会衷心感谢李哥你的。” 小白轻轻拍了拍李航的脸颊,手背在李航的眉眼间掠过,细细地品味着他那皮肤并不细腻的触感,似乎在评估些什么? 李航只觉得小白手背所到之处,鸡皮疙瘩一粒一粒的,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他忍着剧痛,半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求你!” “求求你!” “放过我吧,白哥……” “嘘!”小白伸出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暧昧地堵住了李航的唇,“放轻松!” “这可是一门极致优雅的艺术啊!” “可不是人人不能享受到的。” 这根手指,明明是那么的暧昧轻柔,好似情人间的私语。 可这看在李航眼里,这像是一个危险信号,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去防备。 “乖一点。” “哥,会对你好的。” 话音未落,一道血箭自李航的腰侧疾射而出。 温热鲜红的血液,溅上了小白白皙莹润的面颊,让他那兴奋的笑容染上了几分癫狂。 “啊——” 李航抱着肚子,整个人蜷成一个虾米,瘫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惨嚎。 小白若无其事地看着地上的李航,手中捏着刚从李航身体里□□的,沾满血液的刀,神情仍是那样的单纯无辜。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在霎时变得火热,小小的舌尖,轻轻划过淌血的刀口,留下一滴小血珠。 “我果然没看错,这刀,真是不错。” “不过杀鸡焉用牛刀,李哥,你可要识相一点啊!” “乖。” “哥疼你!” * 崔慎薇帮着陈叔修理好厨房爆裂的水管。 她又看了一会儿陈叔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的样子之后,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这下,她才放心地回到了前台。 汪晓丽还在前台坐着,时不时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眼睛一直往某处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幅场景落在崔慎薇眼里,便让她平添了几分愧疚。 明明这个时候,汪晓丽早就应该回房间去休息了,却因为这种突发状况,仍然守在前台。 况且,刚刚明明约定好了是她去给客人送药,可临时却换成了汪晓丽。 也不知道小丽在客人那边,有没有受气? 这样想着,崔慎薇的心里愈发惭愧。 她几步上前:“小丽,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今天又麻烦你了,工资我给你算三倍。” 汪晓丽一愣,刚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也没多长时间。” “应该的,”崔慎薇拉住汪晓丽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冷冰冰的,顿时惊讶,“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一定是累的,都熬了一夜了,快回去休息吧!” 这下子,她不由得开始考虑再招一个前台了。 不该省钱的地方,就不能再省了。 汪晓丽也就挣那么几个钱,不值得她为了旅馆里这样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而苛待了自己。 “要不,咱们再招一个前台?” 汪晓丽听着前面的几句话,只觉得内心熨帖。 可一听后面的话,她登时被吓得亡魂皆冒,三魂不见了七魄。 她只是分神欣赏了一会儿剥皮的艺术,怎么就闹到要被开除了? “小薇,你不要我了?” 怎么可以! 汪晓丽一翻手,反握住崔慎薇的手,大大的眼中仿佛都要出现星星点点的泪光,活像只都要被无良主人抛弃的狗狗。 天知道,她在下面打败了多少竞争者,才抢到了这份好差事,怎么能让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的妖艳贱货给夺走? “怎么会?” 崔慎薇被汪晓丽一惊一乍的态度,给吓了一大跳。 “小丽,你在想什么呢?” “咱们再招个人,然后一人值八小时的班,不好吗?” “不好!” 汪晓丽断然拒绝:“我可以干的,十二小时又不长,就算二十四小时我都可以干。” “说什么胡话呢?”崔慎薇瞋了她一眼,只当她说的是玩笑话,“你放心,你的班还是照上,只不过时间缩短了而已,你的工资也还是维持原样。” “这事交给我就行,你不用操心。” “小丽,你快去睡吧,瞧你脸白的。” 自己的脸,可不是累白的,汪晓丽腹诽。 自己的脸,可是被你吓白的。 “好啦,好啦!” 崔慎薇轻柔地把汪晓丽从椅子上拉起来,慢悠悠地推着她,往汪晓丽的房间走去。 “这件事,有我在,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快去休息吧!” 眼看着崔慎薇主意已定,汪晓丽只能姑且作罢。 她暂且将把这桩事压到心底,以待来日再行筹谋。 总而言之,绝对不能让外面的妖艳贱货,顶了她辛辛苦苦谋得的地位! 崔慎薇哪里知道汪晓丽的内心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她将汪晓丽送回房间,对着她再三保证,会维持她原本的薪资待遇不变。 接着,她还盯着汪晓丽上床休息后,才再次回到前台。 * 唉! 小丽,还真是个纤细敏感的姑娘啊! 回到前台的崔慎薇,在心里暗暗感叹。 感叹完以后,崔慎薇随手在旁边的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继续看起来。 这本《AityvilleHorror》,她可是才看了一半。 这个世界上,那里有鬼魂吗? 而鬼魂,就真的会像书中所说的那样,留恋人间,徘徊在以前的住所,因为占有欲,去驱赶着住所里后来的主人吗? * “阿米特维尔恐怖?” 突然,前面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 崔慎薇应声抬头,看到一位长相清秀的先生。 这是……那些奇怪住客中的一员,好像姓白。 “老板也对这类悬疑案件、灵异事件,感兴趣吗?”小白饶有兴致地靠在前台边上,双手撑着下巴,双眼微眯,神情一派闲适,“那么,老板听说过水牛比尔吗?” 水牛比尔? 那不是个剥皮狂魔吗? 崔慎薇无意与这位奇怪的住客探讨这类血腥残忍的案件。 她轻轻摇头,否认道:“不知道,这本书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我也是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 “其实,我也不怎么看这种东西,怪吓人的,晚上会睡不着。” “睡不着?” 小白语带疑惑。 “是啊。”崔慎薇故作苦恼地揉揉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小白,“自从看了这本书之后,我总是在半夜三点多醒来。今早倒好,还睡落枕了。” “这样啊,”小白手指微动,脸色却丝毫未变,“其实我也是呢,最近总在三点多醒来。睡眠问题,可真是愁人啊!” “那么老板,你听说过霍姆斯吗?” “詹姆斯?”崔慎薇心中生出薄怒。 如果他提起水牛比尔只是偶然,可他提起霍姆斯,这很难不让人联想起其它。 这人是心直口快,还是蓄意为之? 霍姆斯是芝加哥杀人旅馆的主犯,在开旅馆期间,至少密谋杀害了一百多位客人。 这位白先生,在她这个旅馆老板面前,提起赫赫有名的杀人旅馆老板霍姆斯,到底想暗示什么? 难道在这位白先生眼中,她开的这家旅馆,是家人皮客栈吗? 饶是如此,崔慎薇却面色平静,佯装不解,“这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西方人名吗,有什么特殊意义?” “那真是太遗憾了。”小白悻悻摊手,“我还以为我找到了个同好,可以一起交流一下爱好呢!” “这回和我一起出差的同伴们都很无趣,与我没有共同语言,唯一一个稍微有点共同话题的人,性格却不好,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好听,可憋死我了。” “真是抱歉,”崔慎薇也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白先生的爱好,也算不上小众。来日方长,世界那么大,我相信白先生您会找到自己的同好的。”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加入了一个……”说到这里,小白顿了一下,沉思半晌,方才继续说道,“同好……研讨会?” “但是,最近我遇上了一桩特殊事件,三天两头地……出差?” 小白的话说得吞吞吐吐,他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出差的时候,总是不那么方便去享受自己的爱好。” “真是令人烦恼啊!” 说到这里,小白突然眼神一亮:“老板,我看你这间旅馆也是间老房子,听说老房子都……” “白先生!”眼看着小白越说越离谱,崔慎薇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可是正儿八经开门做生意的清白人家,各种开旅馆所需的正规证件都办得下来,哪能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我从小到大一直都住在这间房子里,要说有什么问题,您说您还能见到我吗?” 她嘴上虽然断然否认,可电光石火间,脑内却突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幽暗的地下室、摇晃的昏黄灯泡、沾满了腥褐色污渍的木凳、带血的锁链、带有皮肉的倒钩、四处堆放的残肢肉块…… 下一秒,崔慎薇就将这些画面甩出脑海。 笑话,旅馆都没有地下室,她哪可能有这些记忆? 若说有,估摸着也是她小时候看了一些恐怖片,留下的几许印象,与现实混淆了吧! “老板,你不要这么紧张。”小白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那么,老板你在旅馆里住了那么久,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呢?” “比如,旅馆里的工作人员,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诡异的行为?” 异常? 崔慎薇简直都快被气笑了。 这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可说出来的话,却着实不像样。 她都表现出不想继续探讨这个话题的意思了,这人怎么还是这样穷追不舍? 若说有异常。 近来最大的异常,不就是他们这群奇奇怪怪的住客吗? 他们不是在三更半夜大呼小叫,就是躲在旅馆里四处乱逛,还时不时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神情诡异。 这么多人提前退房,还都是在三更半夜里离开,不知道给旅馆添了多少麻烦。 再这么下去,崔慎薇都要以为这群人,是来踩点的犯罪分子了。 天知道,她费了多少力气去压抑住自己,方才忍下了报警的冲动。 “这位客人,”崔慎薇用手指敲击着前台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我们是正规经营的旅馆,工作人员都是有身份证办理入职,并办下了健康证的本分人。” “当然,如果您对旅馆的工作人员提供的服务有任何意见,可以直说。” “如果您对旅馆有任何质疑,对旅馆内的设施有任何不满,我们随时欢迎您办理退房手续,并将全额退还剩余房费。” “如果退房退款还是令您不满,您可以去向有关部门投诉!” “没有,没有,老板你误会了。”小白连忙摇头,面对崔慎薇的薄怒,神情自然,没有一丝尴尬,“抱歉,老板。我这人有点心直口快,可能不小心冒犯到了你。” “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崔慎薇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我这边还有旅馆内的一些事务需要处理。” “白先生,您看……” 崔慎薇话中未尽的送客之意很明显,小白便借口自己也有事要办,顺着梯子下了。 两人互相道别之后,小白转身离开。 * 崔慎薇目送着小白的背影远去后,便把眼神放在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咔嚓!” 鼠标轻点。 旅馆系统中的住客名单,出现在了崔慎薇眼前。 崔慎薇全神贯注地查看着住客名单及详情。 果然,那群奇怪的住客,换了房间。 现在那些客人住的房间分别是202、203和205。 崔慎薇又看了看住宿时间,长舒了一口气。 还有两晚。 还有两晚,就能把这些不省心的客人全部给送走了。 这点儿钱,挣得可真不容易啊! * 小白慢吞吞地走到楼梯上。 从李航心口剥下来的皮,被细细地处理好,密密实实地贴在了他自己的心口。 这种久违的温暖熨帖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变得轻飘飘起来。 似是不经意般,小白瞥到了楼梯上的一处地方。 几天前,那个地方被浓稠的鲜血所覆盖。 而今天,那个地方干干净净,仿佛无事发生。 真有趣! 小白摸了摸口袋中的纸条。 纸条上面沾着斑斑点点的血痕,正是他那天杀了吴姐后,从吴姐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张。 那天,他原本只想向吴姐打探些线索,无意杀她。 可谁叫吴姐,叫破了他的身份呢? 看在吴姐是在他这里下了很多大单的老客户的份上,他也没让吴姐在死前感受到过多的痛苦,真算得上是厚道了。 这样想着,他将纸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眯起眼睛,他看着纸条上七零八落的字迹。 纸条上字迹凌乱,乱七八糟地写了很多东西,仿佛一个临近疯狂之人狂乱的记录与倾诉。 “老金不能死。” “我爱他。” “老金要死了。” “不,老金不能死。” “我得活下去!” “老金说,旅馆老板是人……” “老金说,旅馆里的鬼,不能让旅馆老板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老金说,杀了所有的玩家,就能有特殊奖励,对通过下一关游戏至关重要……” “老金说,杀了旅馆老板,就能立刻通关游戏,还有更高级的特殊奖励……” “……” 纸条上面写的话语,颠三倒四。 小白却能理解这一切。 毕竟,吴姐吃了这么多致幻药,不死也得疯。 这年头,做多头生意不是很常见吗? 他帮吴姐杀商业竞争对手。 他的朋友,卖给许君豪致幻剂。 大家,都是本本分分地做着普普通通的生意啊! 小白盯住其中一句话,嘴角露出一丝嗜血的笑意。 “杀了所有的玩家,就能有特殊奖励,对通过下一关游戏至关重要……” 小白另一只手,摩挲着裤兜里的一块灰色石头。 这石头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得就和随手从路边捡来的小石子一模一样。 在第一场游戏里,他面临的境况格外凶险,鬼怪层层围堵他,让他几度面临死亡。 崩溃之下,抱着自己死了,别人又凭什么活的心思,他破釜沉舟地杀害了与他一起进入游戏的所有玩家。 然后,他没有遇到一丝阻力地通过了那场游戏,还得到了这块作为特殊奖励的石头。 接下来。 第二场…… 第三场…… 他都凭借着这块石头,有惊无险地活了下来。 可是,冥冥之中,他有一种认知。 这块石头,只能用三次。 既然之前的性命,是他赌赢的。 那么现在,无论纸条上的话是真是假,小白都想要进行另一场豪赌。 “杀了旅馆老板,就能立刻通关游戏,还有更高级的特殊奖励……” 他要在最后一晚之前,杀掉剩下的所有人。 然后在最后一晚,杀掉旅馆老板。 如果他成功了,并得到了纸上所说的更高级奖励,那固然是好。 如果他失败了,那么他可以凭借这块石头脱身,还可以中规中矩地得到这场游戏中的特殊奖励。 这样算起来,横竖他都不亏。 至于那个老板…… 小白的那张清秀的脸上,浮起一丝与他的气质极为不符的不屑的笑。 这种单纯的蠢货,杀起来—— 易如反掌! * 夜幕再次降临。 这是几人留在旅馆的最后第二个晚上。 胜利的曙光,已然依稀照到了他们的脸上。 但是,昨晚无人身亡。 那么,今晚会不会补上? 今晚,会不会得要有两个人死去? * 205号房间。 阿卷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撑了过来。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微弱生命力,支撑着她的身体,保存着她那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 然而,那又怎样? 阿卷无力地躺在床上。 李航消失了一整天,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205号房间的门,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风关上了。 阿卷又累又痛又饿,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 今晚可能是新月。 接近于无的月亮,连同星星一起,不知隐匿在何处? 夜色的笼罩下,一片漆黑。 阿卷两眼鳏鳏,已然丧失了生的希望,似乎是在等死。 * 203号房间。 张文斌坐在床上,斜倚在墙边。 腰间的划伤,传来丝丝痛意,可他却无暇顾及。 他反复咀嚼着白天听到的那声爸爸。 那个声音,会是小迪的吗? 会不会是小迪知道他有危险,特地过来提醒他? 不,小迪这么乖乖巧巧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响动。 小何推门而入。 两人互相对上对方的眼睛。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今天,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先开口的,是小何。 她不自然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摆,别过头去,不敢对上张文斌的视线。 这个问题,只是她随口一问,只当是用来打破僵局的寒暄。 出乎小何的意料,张文斌开口了。 “有,”张文斌停顿了一下,“或者说没有。” 小何的语气意外:“怎么说?” “我捅了李航一刀,”张文斌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刀肯定刺破了他的内脏。” “至于现在,他可能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小何挑了挑眉。 张文斌自己可能也没注意到,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那种软和的感觉一扫而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何也无意去深究张文斌的心路历程。 “那很好,这个人三番四次地想害你,也算死有余辜。” 张文斌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随后,又是沉默。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凝滞。 理智告诉张文斌,自己不该迁怒于小何。 更何况小何还间接帮助自己报仇,还在危急时刻救了自己。 张文斌觉得,自己不应该恨小何,反而还应该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可他努力控制了自己好多次,劝告了自己好多次,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将那满满的恨意转嫁了一部分,到了小何身上。 这种认知,让张文斌面对小何时,又恨又愧。 小何自然能看出张文斌的想法。 可她向来是个内向的人,又有较强的自尊心。 笨嘴拙舌的她,在向张文斌解释清楚原委后,就无意再去争辩其它。 *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在同一个房间里,或站或坐。 整个房间,也就这样沉默着,沉默着,直到几声敲门声,划破了一室寂静。 张文斌率先起身,走到了房门前,透过猫眼,往外一看。 门外,是一张清秀的脸。 “张哥,是我。”小白腼腆地笑着,还局促地搓着手,“今晚我又是一个人睡,我害怕!” “能不能……” * 经过了两人的再三权衡,他们最终同意了小白的请求。 小白拘谨地坐在床上,嘴里不断喃喃着感谢的话:“真是谢谢你们肯放我进来,等我出去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若是我依旧一个人住在那个房间里,明天一早你们可能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小何率先开口,打断了小白那源源不断的谢意:“好了,你人还好好的呢,别说这种晦气话。” “在游戏里,能活下来就代表着无罪。” “不做亏心事,又何怕鬼敲门。只要你以前没有犯下罪过,哪怕到了这里也能活下去。” 小白的身体一僵,旋即又恢复正常。 “是啊,是啊。咱们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哪能犯什么罪呢?” “说起来,那许家的事情,还真是骇人听闻!” “怪不得,他们都得死。” 对于小白的这番话,张文斌与小何都不予置评。 在这场游戏里,没有真真正正的无辜者。 若是今晚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这个小白,就是他们两人最好的挡箭牌。 * 夜幕间逐渐加深。 时间,再次来到了凌晨三点十五分。 几人纷纷醒来。 走廊里,很快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他们屏息凝神。 很快,他们就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 这声音的主人,他们很熟悉。 他,曾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他,曾在他们面前颐指气使。 而现在,这道声音的主人,却在走廊上,发出微弱的哀嚎声。 “救……我……” “谁……来……救救……我……” 可又有谁,会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去救那样一个人呢? * 李航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趴着的,正如之前几天醒来时那样。 只是这回略有不同。 这回,没有温暖的被褥,没有柔软的枕头。 他僵硬地趴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浑身冰冷,心口凉透了,且被细细密密的疼痛所覆盖。 但这种痛,与腰间的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想比,不值一提! 现在,是半夜三点十五分,是死神降临的时间。 而他,却躺在死神必经之路上,引颈就戮。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叫出了声来。 可绝望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最后重归沉寂。 李航就像一滩烂泥,就这么瘫在了地板上。 难道,就要这么死去吗? 不,他不能就这么死去。 三点十五分。 正是在三点十五分,他的厉鬼朋友会出现,并将在瞬间治好身上这些微不足道的伤。 对! 是这样! 肯定就是这样! 李航面容扭曲,危机感、求生欲与幻想交织在一起,让他愈发癫狂。 终于,他的厉鬼朋友来了。 他那高大的身形,那么的伟岸。 他那身深浅不一的疤痕,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他那均匀的脚步,几乎能让人沉醉其间。 李航急切地伸长了手臂,迫切地想要第一时间,触碰到他的厉鬼朋友。 近了! 更近了! 心跳,在飞快加速。 李航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救……我……” 终于,李航从喉咙里挤出了求救声。 他的手,也碰到了许君乐的脚。 然后,那令人沉醉的脚步,就这样落在了李航的手指上,重重地一碾。 “废物!” 李航整个人在瞬间僵直。 他的双眼暴瞪,一对眼珠上布满血丝,近乎脱眶。 惨叫声被堵在干涩的喉咙里,一浪接着一浪的疼痛,席卷了他的意识。 他就看着那厉鬼,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从他的身上踩过去,消失在205号房间的门口。 * 接二连三的变故,彻底磨灭去了李航的求生欲。 他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重新瘫回到了地板上。 这回,他真是要死了。 就让他,这样干干脆脆地死去吧! 然而,天不遂人愿。 李航那对无神的眼珠,突然捕捉到了一双小脚。 那双脚…… 李航的心里悚然一惊,艰难的抬头往上看。 这是一个小小的男童,原本应该白嫩的皮肤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疤痕,甚至比那个厉鬼身上的还要密集三分。 就算如此,李航还是认了出来。 这个孩子,不就是张文斌的儿子——张朱迪。 “叔叔,我的身体,好玩吗?” “叔叔,我的肉,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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