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午夜信使

“王上，雅典信使求见。”传令兵从屋外匆匆赶来，掀开营帐，手里拿着一封带印戳的羊皮纸。 柏拉图本来在地上快要睡过去了，听到家乡来的消息忙把齐文江摇醒。 这斯巴达国王欠起身子，一副睡眼惺忪、不耐烦地安排使者迎见。 “说吧。”齐文江酌了一口清茶，用手护着桌子上的烛火不被山风吹灭。 “斯巴达国王齐文江，还有柏拉图大人，我自早就在宙斯长廊见过你俩，坐在苏格拉底座位旁讲述道义。” 这棕红皮肤的老汉一看就经历过风吹日晒，长途奔波。 他说话断断续续地有些犹豫，好像揣着很重的心事，这便引起了齐文江的怀疑。 “寒暄明天再说，*哈欠*，雅典城邦有何要事啊？” “师弟，雅典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是坏消息呢？” 等等，齐文江意识到，雅典和斯巴达再近，古代是不可能在两天的功夫内回复消息的。 于是他与柏拉图耳语一番，这宽肩膀哲人也提防起来。 “雅典公民大会，已经决定与梅塞尼亚结盟，雅典海军已经赶在路上。” “哦，那你想怎样？” 仆人把一杯茶沏给了使者，他感谢地接过杯盏痛饮，看来干渴已久。 “我希望斯巴达撤军，让梅塞尼亚从斯巴达城邦中独立出来。” 阿撒兹勒一直在山顶看守，她不需睡觉，来的这个信使早就令她怀疑。 没想到齐文江拔出西弗剑，横在信使的脖颈上。 “说，是谁派你来的？” 这人两腿一松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号起来： “我是泰耶阿领主阿里斯托德莫斯……梅塞尼亚人用锁链绑架了我的女儿，要挟我想办法让斯巴达退兵，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吧。” “阿里斯托德莫斯？十来年前，我和师父参加过你在雅典的会饮，现在怎么沦落到这泰耶阿当了领主。” 听柏拉图这么一说，齐文江才收起剑刃，阿撒兹勒投来赞许的目光。 这老父亲流着泪水，一五一十地把来往经过向这师兄弟倾诉。 “还不是不满那雅典假民主，处死好人苏格拉底，还不如自己出城另立个山头……没想到……唉！” 与其说他是来劝降的，不如说是投诚，想要尽一切办法救下女儿。 齐文江拉他起身，阿里斯托德莫斯踉跄两步趴在椅子上，很久才缓过气来。 “梅塞尼亚求德尔菲神谕，神谕就说向神明献祭一名贵族处女，黑暗之主哈迪斯就愿意帮助梅塞尼亚。” 可献给冥王举行人祭，在迦太基那样的野蛮城邦还存留，但希腊人已经把它视作了恶习。 “德尔菲怎么能给这种神谕！”齐文江愤怒道。 “师弟，这种人祭，和厄琉息斯秘仪是不是有点像？” 齐文江点点头认可，见阿撒兹勒在一旁沉默，于是就问起她的意见。 “依我看王上，德尔菲在刁难梅塞尼亚，神庙甚至战争倒向斯巴达，因此不敢得罪了我们。” “大人，大人，算我求求你们，救回我的女儿，我什么都能给你。” 那么斯巴达就要撤军，可这是不可能的。 “你要明白，斯巴达不可能从泰耶阿撤退，我们的军事目标是整个梅塞尼亚。” “我甘愿当大人您的奴隶，一辈子服侍您，小女也可嫁予您，她肤白貌美雅典人都知道她……” “住嘴。”阿撒兹勒有些生气，不知哪里来得无名火，“你也配？” 柏拉图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和老汉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们把你女儿绑去了哪里？” “伊特霍姆堡，在梅塞尼亚的首都。” “你真会相信梅塞尼亚人所说的，斯巴达撤军就放回你女儿？”齐文江把剑刃拍在桌子上。 泰耶阿陷落已经是板上钉钉，梅塞尼亚人不过是找了个理由要行人祭。 毕竟阿里斯托德莫斯来自雅典，是个外地人，献祭了也不伤本地贵族感情。 “我早知道，大人，可我走投无路了……”他捂着脸痛哭，如同一位失去亲人的老妪。 阿撒兹勒看到此情此景弯腰行礼，出了帐篷，她似乎回想起了堕落之前的一些记忆。 “不瞒您说，国王大人，泰耶阿堡垒守军几乎已经跑光了，这就是座空城池。” 阿里斯托德莫斯既无力反叛，又无力防守敌人。 但阿伽门农儿子的尸骨，不就埋在泰耶阿堡垒底下的墓穴里？ “听说泰耶阿堡垒招了一群奴隶矿工，日夜兼做？”齐文江旁敲侧击地问道。 “没错大人，根本还没找到，梅塞尼亚督工和疯了一样。” 因此梅塞尼亚人的士气才如此低下，或许他们认为神明故意掩藏了这具对斯巴达胜利至关重要的圣物。 “阿里斯托德莫斯，”齐文江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救回你的女儿。” “可师弟，恐怕等我们攻入更西边的伊特霍姆堡，已经来不及了。” “还有……还有三天时间。”老汉一听斯巴达国王愿意帮忙，“他们要在月中的满月日夜晚举行献祭。” “三天，三天来得及攻下伊特霍姆堡吗？” “相信我柏拉图，相信斯巴达，我们要创造一个奇迹。” 泰耶阿堡垒已经唾手可得，三天日夜不间断地行军才可能到达伊特霍姆堡。 “这王上……恐怕时间还是来不及。” “之后斯巴达会立刻与伊特霍姆堡进行谈判，他们要敢杀了你的女儿，那么全城堡从上到下一人别想活下来。我说一不二。” 得到了国王的许诺，老汉感恩戴德，不知如何表达感激。 他这样一个被抛弃的领主却在敌人那里寻找到了正义的许诺。 于是为了齐文江的这份恩情，老汉决定把泰耶阿堡垒的秘密全盘托出： “大人，我知道阿伽门农墓穴的入口，墓穴里的黄金足够把半个雅典的雇佣兵招来。” “阿伽门农儿子的尸骨呢？” “也在其中！”他答道。 “好，好啊。来人啊，好好招待阿里斯托德莫斯。” 齐文江又命令柏拉图起草一份契约，泰耶阿堡垒不攻自破，重新回归了斯巴达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