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遇事不决就结婚

“刚才老多人都往北边那个臭水塘跑，你应该也听到了动静。我也听到了，就跟着人去瞧了下热闹。” 说到这儿，云慧眼睛眯的像只狐狸一样嘿嘿笑起来。 “那里人太多，我就听着有些大娘说伤风败俗，不要脸什么的。我一边打听一边往里面挤。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云慧卖了个关子。 但槐烟听到这儿，有昨晚发生的事，她基本能猜得到臭水塘那里发生了什么了。 不过她还是顺着云慧的话问道： “是柳小燕？” “没错！就是柳小燕！” 云慧一拍大腿，脸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柳小燕睡在臭水塘那个树底下，还跟一个老男人抱在一起呢！俩人衣服零件儿掉在地上，什么都没穿！老多人都看见了！” “对了，那个老男人咱们村儿的人都不认识，还是一个经常去赶集的大叔认出老男人是镇上的一个混混，整天游手好闲的！” “你说说，柳小燕怎么就净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呢！而且这次还是在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 “柳小燕这辈子啊，没有指望咯！” 云慧翘着二郎腿啧啧感叹，跟村口树下八卦的大婶大娘比起来就差一把零嘴了。 柳小燕跟林贺这个混蛋玩意儿一块儿过，还有胡松安，云慧看得出这个人也不是个好东西，铁是个衣冠禽兽。 不然她也不会说柳小燕净跟不三不四的人混。 “后来呢？” 槐烟毫不意外，看柳小燕和老虎当时的状况，这种结果是意料之中的。 云慧又喝了口水，道： “村长和他媳妇帮忙叫醒了他们俩，给了衣服带走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想知道，晚点找别人问问，到时候肯定已经传出来了。” “是吗？那我回头打听下。”槐烟道。 “对了，你高考准备的怎么样了？”云慧问槐烟道。 “考上大学不成问题。” “你谦虚了吧！我可是从许然那里听说了，你没事干就钻那屋子里看书，少说轻轻松松的京都大学！” “嗯……希望吧，你呢？复习了吗？” “我也差不多了，虽然京都大学的门槛对我来说很高，但努努力还是可以翻过去的。” 云慧笑着说道，她看了看外面，放下水杯站了起来。 “行了，我也该回去看书了，今天还有一些知识点没看。明天开始，我就要在知青点闭关了，过几天咱们村口见。” “嗯，加油，过几天见。” 槐烟把云慧送到门口，转头坐屋前的门槛上，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些时候，林母空篮而归，怀里则揣着厚厚一沓钱，后面还跟着雄赳赳气昂昂的两个孩子。 小花和阿光帮林母卖了不少东西，林母就一人给了一些零钱，他们可不得高兴坏了。 林母吃完午饭就把钱都塞给了槐烟，让她留着过几天去县城考试的时候好消费。 槐烟想说自己没有可消费的，林母就一通不痛不痒的小威胁，她只好先收下了。 不过她还是想着等以后赚钱了，就一起用来给林母买些首饰，毕竟楚月清那里还有个让林母过好日子的任务。 晚上的时候王大婶来串门，槐烟终于有空问起白天的事。 “害！白天都出那档子事了，她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村长和大队长那些干部们本来带着她跟那个男人协商让他们结婚什么的，谁知道老男人半路跑了！跑到山上谁都追不上！” “柳小燕就一个人被撂在哪儿，大队长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最后还是柳小燕自己回家去的。不过好像现在都没出门，大队长就让几个年轻姑娘守着，怕人想不开。” 王大婶吃着炒豆子，表情淡然，好似看透了一切。 “要我说啊，柳小燕这个人好面子，胆儿也不大，应该狠不下心来的。上上个月在苞米地那事儿，到底是不是误会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数，但柳小燕啥表示都没，就天天躲屋子里，该吃吃该喝喝。显然是舍不得死的嘛。” 王大婶说的很对，柳小燕舍不得死。 不过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觉得还没有报复槐烟和那些把她当作茶余饭后谈资笑料的人，也还没给她的孩子报仇，她不能死。 门窗紧闭的屋子中，柳小燕瘫坐在炕上，脸色惨白得吓人。 她浑身颤抖，腹部一阵阵刺骨的绞痛，涓涓鲜血从她身下蔓延而出，浸湿了床单。 先是中了那种药荒唐一晚，又是一整天的惊吓和恐惧，柳小燕身体与精神受到了双重打击。 还因为害怕见人不敢去卫生院，身体状况直线下降，腹中本就受创的小小胎儿终究没能坚持住，在夜晚流产而亡了。 柳小燕抱住自己的肚子，额头沾着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整张脸白得像鬼一样。 她轻轻抚摸着干瘪的腹部，混沌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干裂的嘴唇溢出血丝。 柳小燕好像是疯了，她像隔壁村的疯婆子一样，坐在炕上颠三倒四地喃喃自语着。 “宝宝，对不起，宝宝饿不饿呀，妈妈给你喂奶，于苒……你去死吧，去死吧，吴哥，我们的宝宝呢？怎么不见了……杀了于……我，怎么办，我打不过于苒，算了，算了，对不起呀宝宝，算了，你还是去死吧宝宝，不对，可以的可以的……” “柳小燕光天化日野战，被混混姘头抛弃”这个大新闻成了大田村的考生们高考前最后的放松娱乐。 这天清晨，四五点天还未亮，无论家里有没有人参加高考，村民们都集体动员起来，在村口相送高考考生。 今天的知青食堂早餐很丰盛，肉和菜都有，很多都是善心的村民送来的。 唯有在过年才能吃这么好的知青们却只敢吃个七八分饱，他们都怕吃多了万一闹肚子什么的影响了发挥。 槐烟就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她敞开肚皮吃的饱饱的，上拖拉机的时候还抱着一袋子林母起了个大早特意给她蒸的大肉包子。 “路上风吹着冷，戴好围巾手套，包子一定要趁热吃，冷了就硬了……还有，给你的钱千万不要舍不得花，一定要吃饱穿暖才能考个好成绩知道吗？对了，准考证带好了，还有笔，千万不能弄丢……” 拖拉机旁边林母跟其他的村民一样絮絮叨叨，看起来比马上要去参加考试的考生还要紧张。 槐烟耐心听着，认真回应林母的关心。 期间她扫了一眼另一个拖拉机看见了胡松安，也看见了云慧，还有许然和他朋友，就是没看见柳小燕的踪影。 “看来柳小燕真的放弃高考了。”018说道。 可槐烟却是皱了皱眉，有些不好的预感。 “应该吧……” 很快，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 槐烟望着越来越小的大田村，还有林母等挥舞着手臂的村民，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十几二十分钟，拖拉机驶进镇子的大路，与众多同样运送考生的拖拉机汇合。 还有的人没赶上拖拉机，就骑着自行车来到镇子里。 所有人面色激动，这个数个小村子拱卫的镇子难得迎来了接近十年都不曾有过的车水马龙。 在镇子另一边，三辆大卡车等在那里，准备接考生去考场。 槐烟和一众同村的考生挤在一辆车上，直到三辆卡车都满满当当，车子就开始发动了。 大卡车一路伴随着考生亲朋的呼声，渐渐驶出了镇子，驶往几十公里外的县城。